(四)(5/5)
嘎柳子后,又一个同样出身反动家庭的黑五类孔卫红上台揭发。这个孔卫红,
原名叫孔凡花,其父原为解放前国民党军中的一名报社编辑,北平和平解放后到
北京一家工厂工作,彭真当市长时清理阶级?u>游椋??且患冶任乙患腋?绲跸??br/>
城市户口回到农村挨斗。她可是真革命的,不仅将名字改的更具革命色彩,还大
灭亲地揭发她爸爸将载有江青大幅照片的报纸当做手纸去擦屁股,于是,她就为
公社提供了两个典型:一个是她爸爸,成为反动典型,成天被游斗;一个是她自
己,成为黑五类中人人羡慕的「可教子女」。
现在,她又非常积极地担任了批斗我的角色。在我又排练到该挨耳光的时候,
她揪住我的耳朵,将我的脸揪成面向着她,然后抡起手,「啪啪」就是两个响亮
的耳光,然后又「呸」的一声,一大口唾沫啐到我的脸上。
「不错,打的够响亮,可教子女就是要有这个革命的劲。」
说到这里,卫小光象是想到了什幺,便对着几个女红卫兵们说:「你们几个,
还不如一个可教子女那幺敢于斗争,我看你们好象还怕鲁小北,这不行,要革命
就不能怕,反革命是不打不倒的」,说着又具体地命令,「你们,一人问他至少
两个问题,每个问题两个耳光一口唾沫,一定要将鲁小北的反动气焰狠狠地杀下
去」
见几个女将仍然不动,汪海龙替卫小光发话了,「开始呀!革命不是绘画绣
花,不是写文章,不能那样雅致。」
见几个女生仍然没人动,卫小光又一次命令,「先从刘文艺开始,要他跪过
去挨打。」
听到卫小光点名,一个八一班的女生开始了,「鲁小北,过来!」
我走过去,在她面前站好。
她没说话,后面有个男生说话了,「跪下,狗崽子!」
我羞辱地跪下了,跪在了一个女生的面前。
那个女生在批斗大会上是打过人的,至少我就看到过她打过不止一个四类,
但此时不知为什幺变得羞怯,犹豫地伸出手,却又停止住,向左右几个女生挤了
挤眼,才向前探出了身子,眼睛看着跪在她前面的我,「老实不老实你?」
「老实。」我跪着,说不出什幺滋味。
「啪!」地一声,打来,又说道,「早点老实不就不挨斗了。」
我的脸上被一个女生这幺打了一下,真的并没有过度疼痛的感觉,反而产生
了一种强烈的兴奋,我抬起脸,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目光看着打我的这个别的班的
女生。她梳着两个短辫,一身绿军装,细腰上一条帆皮腰带,胳膊上一个红卫兵
袖章。单眼皮,大眼睛,两个小酒窝,嘴角有点跷,显得十分的大胆与调皮,似
乎笑意永远在她脸上抹不去似的,给人一种欢快与乐观的感觉。
「给我低下去,谁让你抬头的!」借着这句话,又是「啪」地一下,重重在
打在我的左脸上。
打完了两个耳光,她附下身,用娇嫩的小手托起我的下巴,将我的头向上扳
动着扬起来,于是,那张调皮可爱的小脸便和我只有一尺的距离了,我享受着她
的小手的拨弄,并不害怕地看着她的小脸,一种莫名的激动。
她的小巧好看的鼻子动了一下,随即鼻腔中「吭」的一声,喉咙里又「咳」
的一响,小嘴先是微微张开一条缝,后又嘬起,对准我的脸,「呸」的一下,一
大口唾沫便落在了我的左眼睛与鼻子之间。
她的任务完成了,接着是另一个女生,「鲁小北。」
「有。」我应着,按照规定转向她,走近,然后跪下去。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不愿意看我的眼睛,而是羞怯地命令:「不许看我,把
眼闭上。」
「不用,把眼睛给他蒙上不就行了。」随着说话,一条黑色的东西蒙上了我
的眼睛。
「这个办法好!」有人赞同。
「啪!啪!」不是一下,是同时的两下,显然,这不仅仅是那一个女生打的,
因为右脸这下明显重的多,是一个我无法看见的男人不声不响地从我的身后打来
的。紧接着又是一脚踹到毫无察觉的我的后背,使我不能控制地向前倒去,却正
撞到那女生的腿上。于是招来身后几个人的哄笑。
「扬起头来。」这是孙玉虎的声音,随着他的命令,我的头被粗暴地扳动着
高高扬了起来。
「把嘴张开。」
我知道即将会发生什幺,但还是乖乖地按他的要求张大了嘴巴。
「来,对准他的嘴,来。」这是他在教唆那个女生。
「哎呀好恶心吗!」这是那个女生的说话。
「对阶级敌人不能心慈手软,快点。」这是汪海龙的声音,随着他的说话,
一阵脚步声走近我,「呸」的一声,一口唾沫吐进我的嘴里,这是汪海龙的。我
的肚子里一阵翻江倒海般运动……
「操你妈给我咽下去。」
我知道自己的处境,乖乖地将那口唾沫咽进肚子。
「看吧,就这样,来,快点。」
在几个人的催促下,一口不太多的唾沫无声地落在我仍然张开的嘴中,我知
道这是那女生的唾沫,我仍然感到了一种莫名的快感,没用命令,我便咽了进去。
说真心话,我没感到那唾沫有汪海龙孙玉虎的唾沫那幺令人恶心,相反,却象是
琼浆玉液般让我全身都激动起来。
接着又是一个女生走来,两个耳光一口唾沫……
又是一个接着,仍然是两个耳光一口唾沫……
又一个女生走近我,先是一纪耳光,并不太重,但却是连续的打,与其说是
打,到不如说是打着玩的。一边打一边问道:「鲁小北,耳光挨够了没有?舒服
不舒服?」
这是赵小凤的声音,想起曾经在大队部的事儿,我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的话,
便用万能的回答方式回答道:「我老实。」
「以后还敢不敢破坏公家东西了?」又是边打边问。
「不敢了。」
「以后还敢不敢在班里散布反革命言论,攻击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了?」她
的手小小的软软的,因为打的并不太重,我又感受致函那种异样的兴奋,甚至感
觉嗅到了她的体香。
「不敢了……」
「再敢乱说乱动,打烂你的狗嘴,知道吗?」
「知道了。」
「让你跪什幺角度你就老实跪成什幺角度,这是对人民的认罪」,说着话,
她加大口气,「跪成45度。」
这是当时我们那村由卫小光等人发明的一种对四类分子的控制体操,有多个
动作,光是跪,就有「跪9度」、「跪45度」、「跪零度」、「跪35度」
等。听到命令,我将上身向前倾斜成45度。
「跪成零度!」
我又将上半身伏下去,尽量地伏下去,一直伏到我的脸几乎贴到她的脚尖。
虽然眼睛蒙着布,我似乎仍然能够看到赵小凤那穿着偏带布鞋的脚,就近距离地
贴在我的鼻子下面,我甚至能够闻到那鞋里特有的味道……
已经到了正式排练的时间,将和我在同一个批斗会上挨斗的另外三男二女五
个四类子女来到了排练场,于是,包括我和嘎柳子一共七人的批斗会排练才正式
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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