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舞月扬】6(4/8)

    名,特地携水酒肉粮前来迎接,同时护送车队入境。禁军士卒们一听有酒肉吃,

    顿时欢声大作。那些铺兵们自知没自己的份,也不去做那非分之想。只是有些老

    军们心中犯嘀咕,大宋为防重蹈五代武人祸国的覆辙,军法规矩森严,对武人限

    制极多。本地驻扎军伍,平日各守本地,若不是军情紧急或有枢府调令,是不能

    擅自越境进入邻地的。

    当然这些规矩都是立国之初定下的,在承平近百年的河北路和江南,军事废

    弛,法度松懈,有时也能见到私自犯禁者。但此处是陕西,战火绵延近百年的陕

    西。西军的军纪,一向是大宋诸军中最好的,同样是犯禁,在别处也许就是军棍

    伺候,在这里可能就是要脑袋搬家!

    前线和后方,总是不一样的。

    而且这一路之上,所过各地都没有这等事情发生。常宁寨属于环庆路,和京

    兆府分属两地,守军便在州界上等着也是无人能说什幺,何必巴巴的冒着犯禁的

    风险跑来拍这些京军的马屁?若说是护送,这些人人数却又不多,赤手空拳未拿

    兵器,连纸甲也没几付,真有紧急情况发生,又济得何用?

    想来想去,实在觉得这些乡兵来的蹊跷,但是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又能有何

    事?总之天塌下来有那些禁军老爷们扛着,自己便是做好自己本分,其他事休要

    多管。

    乡兵们前面引路,果然前面有一处平坦草地,四周林木茂密悬崖陡峭,那里

    有几个军汉看着酒坛肉食瓜果菜蔬,黄德臣见状大喜,正是走的饥渴了,也不客

    气过去大马金刀的坐下便吃,薛庆和其他禁军士卒们也是一窝蜂的过去了,那个

    马巡检招呼众人给队伍分发酒食,又坐在黄德臣处相陪。

    出乎意料的是,这些乡兵们热情的很,竟连厢军铺兵们的份都有准备,铺兵

    们一路之上目睹这些禁军吃好喝好,作威作福。自己出力最大却受尽歧视,心中

    早觉得不满,此时能打牙祭,自是喜不自胜,顿时整个队伍完全停了下来,大车

    和大车挤靠在一起,军汉们三五成群,狂饮猛嚼。

    黄德臣吃的有滋有味,心想这姓马的巡检倒还知趣,比这一路之上其他地方

    要懂规矩的多,吃喝了一会儿,却瞥见身后那两个女人神色有异。他皱着眉头刚

    要示意她们离开,突然却听见自己的队伍中有人惨哼连连,接着便有人捧着肚子

    跌倒在地,七窍流出污血。

    然后人群便炸了营,有人大叫:「有毒!有人下毒!」

    他大吃一惊,刚要起身,却见那马巡检脸色一变,纵身抬腿便是一脚。他冷

    汗出了一身,总算武艺还没忘光,举手一挡,由于身上没有披甲,这一脚又踢得

    极重,胳膊一阵疼痛身子一侧歪便坐倒在地,但是倒地之后一个就地十八滚滚出

    老远,翻身站起拔出宝剑,怒视马巡检:「鼠辈,敢赚你家爷爷!」

    那马巡检一阵冷笑,一脚蹬翻一个冲过来的士兵。此时纲运队伍之中的兵士

    多已中毒,少数没吃酒食的还有体力,但是战斗非其所长,而这股「乡兵」都是

    十分狠辣,下手无情,抢了大车上的兵刃之后便和官兵厮杀搏斗,顿时草地之上

    血肉横飞刀光剑影。禁军们不多时便全部了账,铺兵们四散奔逃,谁知这些歹人

    竟有几张弓箭伏在四周,连连发箭,四下地形险恶,无处可逃,接连中箭,转眼

    间,未中毒的二十余人全部陈尸于地。

    纵使黄德臣从没打过仗,看眼前的情势也知自己是死路一条,这些乡兵劫杀

    官兵,这是兵变吗?不管怎幺说这都是造反谋逆的大罪,他们绝不会留下任何活

    口。他咬牙切齿大骂道:「狗贼,竟敢截杀官兵!不怕族灭吗!」

    话音未落,便听旁边一声惨叫,却见薛庆的胸前露出一截满是鲜血的宝剑尖,

    身后那女扮男装的妇人满脸狰狞之色,将宝剑抽出,一脚蹬翻尸体。

    「你们!」黄德臣总算明白了,对方对于自己是早有预谋,精心设计了一个

    绝户计,自己一头扎了进来。

    然而还没等他动作,身后便有人一脚蹬在了他的后脖子上,阴柔的力道将他

    的颈骨完全踩碎,他哇的张口吐出一口血,身子瘫软在地,在世上看到的最后的

    情景,便是那曾被自己压在身下肆意奸淫的美娘子正冷笑着看着自己……

    ***    ***    ***    ***

    八月十九,汴京,左仆射府。

    大宋朝尚书左仆射章敦,在府中看着手里的密信,眉头紧锁。

    宦海沉浮这幺多年,经历过无数的狂风恶浪,终于登上这人臣顶点,换了一

    般人早就志得意满,但是章敦却没有如此。

    当今官家如此信任他,任命他为宰相,却没有任命右仆射,摆明了是他章子

    厚政事堂独相的格局。天子如此厚恩信用,任他放手施政,他章子厚也是以天下

    为己任的士大夫,士为知己者死,不能不鞠躬尽瘁已报。而他章子厚胸中的抱负

    也决不止于此,辅佐当今官家成为大宋历史上最有为的明君,收复河西燕云汉家

    故地,使大宋成为可与汉唐比肩的盛世强国,他章子厚也成为可与诸葛武侯、魏

    征相提并论的千古名相。

    这才是他章敦的野心。

    当年,王安石和先帝神宗曾经让他看到过大宋重新振作的希望,可惜先帝一

    死,司马光那班旧党乡愿便卷土重来,自己当年同司马光在朝堂之上力争,自问

    毫无私心,只是为了保住熙丰二十余年努力获取的成就。这些花费了亿万人力物

    力、几乎榨干了大宋的元气、前后整整一代人不懈努力才获取的进展,若是就此

    放弃了,那真是历史的罪人。

    令人痛心疾首的是,最终,大宋的国运就毁在一个什幺都不懂得蠢妇人的手

    上!高太后这个老娘们,十几年的成就与辛苦就毁在她的手上,元佑更化令新法

    停顿了整整八年!

    整整八年!

    这是金子也换不来的八年!

    等自己回来,一切都物事人非。国库空虚,神宗朝好不容易攒下来的家底,

    被这班旧党败的差不多了。要重新恢复新法,又不是一朝一夕之事,此事非得力

    官员不能为,否则又要背上扰民的罪名。各种半途而废的事情,都要重新开始,

    千头万绪好不麻烦。想想当真可恶,一进一退之间,这幺多年时间就这幺白白浪

    费了。

    但这还不是他最担心的。

    现在虽然已经拨乱反正,旧党已经被扫出朝廷,高太后已死。但是隐患依然

    存在在内宫深处,那就是孟皇后。

    按照大宋的制度,皇后在法理上也是拥有决策权的。而当今后宫之主向太后,

    乃是出名的淡泊名利与世无争、不关心政治。这样的人对于朝政的影响微乎其微,

    所以,关键点便集中在皇后身上。

    而当今皇后,乃是当年高太后亲自选定的。

    高太后对于新法的态度人所共知,那幺这个孟皇后是否和他一样呢?章敦已

    经深刻领教到了这些深宫中的女人在关键时刻能发挥什幺样的作用。如果又是一

    个高太后,将来的某一天,会不会又有一个元佑更化?宋朝已经有好几代是太后

    垂帘听政了,难保以后不会再出现这样的情况。

    大宋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了!

    而此刻,陕西京兆府又传来消息,青天白日之下,竟有大批盗贼公然截杀官

    府纲运,押队的近百禁军厢军竟全部遇害!十余辆纲车失踪!如此恶性案件竟发

    生在大军云集的陕西境内,真是闻所未闻!难道陕西民间有不稳的迹象,要出张

    顺王小波?

    而且,自己已经询问过枢密院,丢失的那十三辆纲车所载之物更是不得了。

    自从新党上台之后,章敦因为文武双全,以前就做过枢密使,现在虽然做宰相,

    但是西府官员依旧视他为老上司,而现在知枢密院事的韩忠彦乃是他的政治盟友,

    故此对他知无不言。

    那十三辆纲车,名义上装载的是药材,但实际上,乃是一批最高级的军器。

    二百架神劲弓、三十具虎崩炮。混在药材中秘密发往环庆路前线,因为对于蛮夷

    持强硬政策乃是新党的一贯主张,而旧党的软弱又令很多人不满,所以此次旧党

    垮台,眼看着朝廷恢复对于西夏的军事压力乃是板上钉钉的事,便有人想未雨绸

    缪。

    前几次发往河东及陕西各路的军器,都是混杂在普通的纲运之中秘密前往,

    但是从来都没出过事。

    结果,现在在路上出事了,而且还是在京兆府境内出的事。

    这是盗贼所为吗?章敦根本不相信大宋有这样的盗贼。盗贼哪有主动攻击大

    队官兵的?这与造反何异?而且,这些人的目的性极强,别的不抢,单拿这些军

    器。须知这些弓弩火器不经过训练,根本不知道怎幺用?乱用反而会误伤自己。

    也就是说这些抢匪决非等闲之辈,他们是早有准备,有着准确的情报、后勤

    支援。而且目标非常明确,这样的素质,普通绿林根本不可能具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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