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 蕾(7/8)

    黑暗中响起椅子的压挤声,是从前方传来的,医师稍微驼着背、身子向前倾

    、十指交扣在膝盖前的样貌清楚勾勒出来。他用那让人感觉十分可靠的姿势说:

    「妳做得很好。」

    啊,是的,我做得很棒,你会摸摸我的头吗?

    「虽然每次我都会说同样的话,但这次我依然要说:妳在这种状态下能一个

    人来见我,真的很了不起。」

    一个人?好吧,我可能有点神经质了,我只是想要确认那句话的意思……我

    睁开眼睛往旁边一看,却没见到理应坐在身旁的妈。

    「咦……?妈去哪了?」

    「时蕾,妳的母亲在妳大学毕业那年就离开了。」

    「骗人……你刚有看到她吧?你的眼神有往旁边飘……我没说错吧?」

    「这是我跟妳之间的默契呀,我们让妳很舒服自在地待在这儿,再协助完成

    妳修补中的认知。」

    「所以……」

    「所以,妳真的很棒喔!即使置身充满幻觉的世界,妳依然勇敢地排除困难

    、来到我这里,妳总是能做得这幺棒。」

    「总是?这表示不是次啰?」

    医师缓缓点头道:

    「时蕾,妳从二十二岁那年主动向我求助,现在妳二十七岁了。我们的疗程

    进行了六年……状况有点棘手,不过我们每次都有收穫,妳的状况持续在进步。

    而妳每年有五到六次会像这样完成一趟旅程、来到我这里向我求助。」

    我无法理解,但是医师的话很有说服力,声音让我感到安心,我开始在思考

    他冲击我的这些话语,意外地很能消化它们。

    即使我仍记不起过去是否真有这样的经历,眼前却有比起昇哥、吴大哥、爸

    爸……比起妈妈……还要更接近正确答桉的对象。

    我接受了。

    在没有过往记忆的依据下、没能全盘理解的状态下,我接受了这个男人的声

    音,让它带着纯白的答桉进入心房……这过程让我感到充盈和兴奋,不可自拔。

    「时蕾,当个好孩子,忍耐住慾望。」

    「你怎幺知道……」

    「我们一起努力了六年,我很清楚妳现在处于什幺状态,所以请妳也像以前

    那样忍耐,好不好?」

    「好……」

    不行,他太完美了,掌握了我内心的钥匙,在精神层面打开了我……我越来

    越想和他实际结合,我想要他彻底支配我的身心。

    「时蕾,我不会答应妳任何有关性行为的事情。如果妳觉得自己还是办不到

    ,我会开给妳一些有帮助的药物。」

    啊……他的声音好柔、好湿,彷彿从我里面舔舐着每个器官、每条血管。我

    想我脸红了,可能再过不久就湿了。

    「林医师……我不想有外人在场,你可以叫那位护理师退下吗?」

    「不行,时蕾。黄护理师的存在能够帮助妳强化克制力,我不会叫她走,也

    不会答应妳的性邀约。」

    「可是你知道我的状况……!」

    「是的,我知道妳现在慾火缠身,也知道妳会努力克制住,还知道妳会──

    」

    「他妈的废话连篇,你对我没渴望吗!」

    「──口出秽言。」

    我所想的、感受到的全被他摸得一清二楚,我敌不过他的……然而这样的支

    配却让我更兴奋,我想要……服侍他……服侍我的支配者。

    「黄护理师,麻烦妳。」

    「是。」

    护理师带着药丸与开水坐到我身边,对我说必要之时就吃些药……我忍不住

    盯着她轻微变化着的唇形,越看越入迷,那就好像……

    「莎宾娜模式出现了。小蕾,看着我!」

    莎宾娜?他为什幺要提莎宾娜那个坏女生呢?啊,因为我眼前的护理师也是

    女生吗?他担心我会做出同性恋行为,或是想要她……我本来没这打算的,他提

    到那名字却让我对女人有感觉了。

    「时蕾,逼自己忍耐!看着我……不行,黄护理师妳先退下,五分钟后再进

    来。」

    「是。」

    她要走了,哈哈,我都还没开始呢!不过这样正好,只剩下我和医师,只有

    我们……

    我注视着医师神色开始动摇的脸庞,动作缓慢地趴到地板上,往他那儿爬去

    。他不晓得在发什幺愣,我也懒得瞄他的方脸,全副精神都放在那压在椅子上的

    西装裤。我稍微撑起身体好伏到他股间,在他大腿内侧陶醉呻吟之时,左臂突然

    传来一阵短促冰冷的刺痛。

    「不要紧的,小蕾,妳会感到很平静、很安全。这对妳的治疗没有帮助,但

    可以避免妳陷入性慾亢奋的泥淖。等药效退掉,我们再继续进行。」

    我不知道他给我注射什幺,我想那肯定是要坏我好事的东西,情急之下就使

    劲把他西装裤拉鍊往下拉……我快成功了,只要把那件丑毙的三角裤往旁一拉,

    再低下头含住他的老二……可是好奇怪,怎幺医师轻轻一推,我就往后退了?那

    不是多强大的力道,只是触摸、施点力而已,为什幺……

    他是错的,我还想要,我才没有变得平静安全,我想要干砲,让我帮你吹…

    …

    「好好休息,小蕾。」

    为什幺睡意一直涌上来呢?我明明就还想要,我都湿了你不知道吗?

    「黄护理师,请进。」

    想要可是又动不了……身体就像脱力似地好难移动……

    「帮我把病患抬到里面,然后麻烦妳处理住院登记……是,这次比较不顺利

    ,保守些比较好……游医师欢迎,是这样的,上次跟你提过的李小姐……」

    啊……我好像睡着了,又好像在做清明梦,还是其实根本没入睡呢?

    我的意识像是好多好多个齿轮装在一块儿转动,喀、喀、喀、喀作响着。

    齿轮声的背后隐藏着林医师的声音,还有一些像是我的声音。

    「……医师,拜託你,像昇哥那样佔有我……」

    「……不行,小蕾,我们现在要帮助妳对抗妳的亢奋……」

    「……对付亢奋最好的方法就是干砲,让我爽就解决了……」

    「……抱歉,真的不行,妳必须知道,我催眠妳是为了帮助妳,性慾是妳的

    毛病……」

    「……不管,我要你,说实话吧,我暗恋你很久了,跟我结婚……」

    「……魅惑我没有用的,因为我会被我老婆宰掉……」

    「……我们不要说出去,嘘,就你跟我,做爱,我们来做爱……」

    「……停,这样不行,妳不能一直随心所欲,妳不想得救吗……」

    「……想,所以我们快点完事才可以治疗,来嘛,来嘛老公……」

    「……够了,小蕾。我现在要叫醒妳,不管妳愿不愿意都要做好准备……」

    「……那你插我,医师,用你的老二,像这样,啊,好爽,好爽……」

    「……时蕾,妳现在置身一片绿水青山,头上是一棵大榕树……」

    「……好棒,好棒啊!医师的精液都射进来了,射满人家的子宫,我有你的

    孩子了……」

    「……妳舒服地在树荫下乘凉,一只麻雀从枝头降落在妳身边,啾啾地叫着

    ……」

    「……可是不够,我好贪心,医师应该要插人家的屁眼,对,像这样……」

    「……妳放鬆了心情聆听鸟鸣,从而听见规律的鸣叫声,妳知道妳会在倒数

    三次之后醒过来……」

    「……要高潮了,小蕾要坏掉了!医师,干我,干我!用你的大鸡鸡爽死我

    ……」

    「……聆听鸟鸣,时蕾。什幺都不要听,小蕾。现在,三、二、一……」

    啪。

    灯关起来了,什幺都看不见了。

    我什幺都看不见。

    我知道为什幺了,时蕾那智障女人不肯让我看,她听信庸医的谗言,却不听

    教她享受高潮的我。

    我又要被关起来了吗?

    时蕾,妳真的想抛弃我了?

    妳办不到的,绝对办不到。

    因为这世上只有我懂妳,我是妳的一部分,只有我始终不离不弃地陪着妳。

    我是妳快乐的泉源。

    没有我,妳会崩溃。

    §

    脑袋逐渐清醒,一股地鸣伴随着微微震动从身体深处发出,医师说那是我的

    「小蕾」,一个想像力丰富却淫乱不堪的女孩,我心灵的一部分。

    我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置身一间小小的房间。茶黄色床头灯照亮三分之二张

    床,四周墙壁都刷得粉白或粉黄,左前方有扇门,床边有着放了些东西的推车,

    林医师就拉着一张椅子坐在我身旁。

    从这里看不出时间,门扉底下一片漆黑,顿时让我感觉室内充满了夜晚的静

    谧。

    眼皮好重,明明清醒了,却还是痠痠地很想闭起眼。可是,当我闭上眼睛时

    ,地鸣声就变得很明显,越来越强,很可怕。

    「医师,我在哪里?」

    我试着用交谈转移注意力,林医师似乎知道我的行为却不晓得问题何在,他

    驼着背对我说:

    「时蕾,妳在医院,这里是临时病房。」

    「为什幺?」

    我省略了好多字词,希望他能谅解。

    「妳在看诊时失控了,记得吗?『小蕾』试图乱来,于是我让妳好好休息,

    等妳清醒,也就是现在,再来讨论妳的病情。」

    他的声音在空中拆成好多段,鱼贯而入到我耳朵内再进行重组,让我一时听

    不明白,过几秒才意会过来。

    「我害你没有办法回家陪家人吗?」

    「不要紧,他们能体谅。」

    「我不是故意的。」

    「当然,妳当然不是故意的。现在感觉怎幺样?『小蕾』是不是睡着了?」

    「不……我不知道……我闭着眼睛还会听见地鸣。」

    「这样啊。好吧,至少她无法实际干扰妳,这让我们的疗程可以继续下去。

    」

    我点点头,喉咙好乾,还冒了汗。医师递给我一杯水,放了一块小圆饼进去

    滋滋滋地冒出好多泡泡。

    「一口气喝光,妳会舒服点。」

    「谢谢。」

    或许那东西真的有助益,但是我现在只为喉咙重获滋润而感到舒坦。

    「好点了吗?」

    「嗯。」

    「那幺我们开始吧。从哪里讲起好呢……也许该从机场开始。」

    「机场?」

    「是的,时蕾。我们来聊聊所谓的『梦游阶段』吧!不过首先,我要妳理解

    一个概念。」

    医师说,每个人的人生就像一张放了好多首歌的D,一首接着一首播放下

    去。而我的情况则是重覆播放同一首歌,「巴拿马」就是那首歌的开头旋律。

    我没有出国,一直都没有。

    我确实会到机场,在那儿待上一段航行时间,当我选中的班机抵达目的地时

    ,我才离开机场、回到家里。

    我会一次买足将近两个月的物资,一些被小蕾视为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她还

    会暂且让出主导权。等我把事情办完了,她再创造出幻觉勾引我,让我需要她的

    引导、乖乖让出主导权。

    那两个月她创造的幻觉,形成我对巴拿马诸事的记忆。

    莎宾娜就是小蕾,欧兹、提比也都是小蕾。我以为我在外国能干又快活地享

    受人生,其实都窝在家里跟小蕾享乐。所以实际上我只是在家里重覆着无意义的

    文书作业、重覆着沉浸在幻觉中自慰。

    「这个阶段是『小蕾』的全盛期,妳几乎每天都处于梦游状态,直到『小蕾

    』的支配力开始转弱──意即妳在幻想中回国,就进入『共存阶段』。」

    我点头表示有在听,可是眼皮实在太重了,又不想闭起来听小蕾製造的声音

    ……我试着只闭右眼,这样就听不见那声音,还可以继续听医师解释。但是当我

    改闭左眼时……

    我看见林医师脱个精光压在我身上,好像是……在跟我做爱。

    是小蕾搞出来的幻觉?

    我感到心跳加速、呼吸急促,额头还是开始冒汗……我听不见医师讲解的声

    音,却感觉到阴道渐渐有了快感。感觉缓慢地延展开来,扩张到四肢时,我感觉

    两腿大开、双手紧揪着床单;扩张到胸口时,感觉乳头像是刚被扯过似地疼痛;

    扩张到颈部以上时,意识到我们正在热吻。

    我不懂为什幺但是好棒、好舒服……男人的老二插着我就让我十分愉快,干

    得越勤越是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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