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1)

    至少司柏蘅现在很需要作为向导的他的帮助。

    “真好啊,”温禾悄悄与系统感叹,“有种我还没死的错觉。”

    作为向导活着,而不是beta。

    提及这个,司柏蘅的情绪又有些反扑。

    但这是必须的,他清楚知道这是温禾抛出的考验,想要获得什么,就必须先付出什么。

    挑些真话就可以吗?

    “我的确是想试着再见你一面……才坚持做这个品酒会。”

    良久,他干涩道。

    “因为我得了一种怪病——说是精神疾病也可以,一直在寻找特殊的人辅助治疗,那个人就是你。”

    上周天那个奇迹的夜晚,也是在温禾敲响门后,被控制感就消失了。

    也许温禾真的有种特殊的魔力。

    司柏蘅尽可能真诚:“以前我从来不会出现在他人视线之中,这次场合为了找你没待在房间,结果被——其他人堵住了。”

    这并不是最令人恐惧的。

    司柏蘅早已习惯他人追捧,又怎么会对此感到负担。

    那些人在内场围着他,都想与他喝杯酒,他都能猜出这些人的心理活动:开玩笑,司柏蘅第一次露面,绝对要抓住机会!

    于是不免出于应付喝了几口酒。

    他敷衍迎合这群花花蝴蝶,一边扫视周围,试图寻找那个背影。

    在恐惧降临之前,他心里也有侥幸:

    直到现在自己也没有发作,也许……是真的好了?就算没找到那个人也可以?

    然后,他忽然瞥到了一个人。

    是内场的侍应生。

    因为花花蝴蝶们闹得动静太大,酒又喝得太快,穿梭在他们其中递上酒杯。

    动作麻利,但神色强忍着焦躁,频频望向内场之外。

    很想离开,又无暇抽身。

    这个侍应生在司柏蘅眼中略过,只当寻常的一次偶然,可当侍应生找到机会从人群中脱出,向外场去时——

    灵魂里的恶魔苏醒了,并嚎叫嘶吼着:你在意他!你在意他!

    比起怂恿诱惑的低语,更像是必须为之强加的命令。

    如同无形的大手,二十年如一日操控他的人生。

    也不是不能反抗。

    要是在房间里,就可以用手段把自己百般限制。

    但他今天没有办法。

    等清醒过来,司柏蘅发觉自己已经在命令的控制下推脱社交,尾随在侍应生身后。

    “因为他们我拖延了些时间,”司柏蘅省略中间的意外,“不然我还能更快找到你。方子涵很过分对吧?要是我早点到的话,也许能避免麻烦发生……”

    本来是很绝望的。

    毕竟没有谁希望像编好的程序一样,随意改动,甚至在一秒钟内对一个陌生oga燃起热情。

    在看清房间内之前,他仍在无效抵抗这股生硬的情愫。

    然后——司柏蘅就发现了侍应生身旁的背影。

    这个背影,他看过太多次了。

    家里的墙上,他的梦里,他的幻想里,奢求里。

    只需一秒,司柏蘅就认出来那是自己真正要找的人!

    命运……真的再次眷顾他了……

    本来逐渐消极的抵抗,又重生起来。

    为了不被那个侍应生影响,只好把视线集中在温禾身上。

    把侍应生赶走时,身体里像是发出分裂成两半的哀嚎。

    又发觉温禾要走,恐惧与绝望差点冲垮他的神经。

    没人能在清醒之后,又接受卷土重来的沉沦。

    所以求求你,不要走。

    “我一直在找你……”

    司柏蘅的眼皮愈发沉重。

    极度情绪被冲刷清洗后,到了另一个完全舒展的极端。

    压抑的疲惫汹涌地扑上来,麻痹大脑。

    “我也想象过你的样子……”

    他的声音变轻了。

    只是还牢牢捉住温禾的手,无论如何也不放开。

    倒下时,他还在嘴边喃喃:“结果比我想象的任何——都要可爱?”

    尾音都在发飘。

    扑通,温禾接住他。

    alpha的体型和哨兵差不多,都是进化后的体魄,高大又很有力量。

    倒在向导身上,跟把人埋进怀里似的。

    嘿咻嘿咻把司柏蘅放到闲置的椅子上,温禾叉着腰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不好解决啊,这个。

    因为司柏蘅在解释的时候,他的背景指引也刷新了。

    [其实你发现了,司柏蘅是跟着虞今夏来的。]

    [虞今夏是长相不俗的oga,司柏蘅多情又浅薄,对他起兴趣也很正常。]

    [既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推测出酒有问题,为什么又放过了你呢?那样情况下,随便排除就知道下药的人是谁吧。]

    非常有意思。

    跟司柏蘅的说法完全不一样,他甚至没有提起一句虞今夏。

    这是温禾第一次注意到背景指引与实际发生的不相符。

    背景指引到底算什么东西呢?小说原著?旁白?单纯恶毒男配视角下的发言?

    温禾没有给系统报错,只是独自思索。

    不过……等等?

    先不管alpha。

    像是感应到什么,温禾伸手,精神体的鸡蛋浮现在手心。

    精神力的滋养很有用,刚才的精神疏导也许刺激了小鸡的活跃程度。

    总而言之,哔咔哔咔的,蛋壳崩出裂痕。

    小鸡快要孵化了!

    蛋壳一点点被内向外啄碎,每一丝新的裂痕都如此缓慢,惹人难耐。

    三、二、一……

    温禾紧张又期待地倒数。

    终于,蛋壳彻底破成不规则的两半——

    “叽叽叽叽叽!”

    鸡,生出来了!

    王者重生归来!!

    不过,因为也不是真实的动物,破壳新生的精神体看样子像十天大小的小鸡崽,浅黄色的绒毛干净、柔软,圆得像个小球一样。

    即便如此,再次见到主人的小鸡也拼命扇动鸡翅,叫个不停。

    “好久不见……!”

    他的伙伴。

    温禾拿脸颊去贴它,把它撞倒在手心打了个滚儿。

    就这样小鸡也不生气,任由主人的鼻尖乱拱,东倒西歪,实在不行就用小尖嘴啄啄,反而被一颗两颗接二连三的水珠击倒。

    唔,水珠有点咸。

    小鸡抖擞抖擞绒毛。

    稍微微有点不满,都贴在身上啦。

    拜托拜托,先成熟一点,都这么多年搭档了——

    小鸡忽地抬头,敏锐嗅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英雄小鸡左顾右盼,羽毛球一样大的小东西严肃搜查全方位,精准地在十点钟方向发现目标。

    虽然不像哨兵,但的确是需要帮助的人没错!

    “叽叽叽——”

    不用担心,有伟大的向导在,一切痛苦都将——

    温禾:“哇啊等等!不要跳!”

    手忙脚乱接住猛地跳伞的小鸡,把它放在司柏蘅身上。

    温禾一脸慈祥地看它努力爬啊爬,要是上不去了,就狠狠揪住衣服头发什么的往上使力。

    小鸡跌跌撞撞一路长征。

    最后一屁股蹲在司柏蘅的头顶,累得长叹一口气。

    一切就位,开孵!

    作为向导的半身,精神体天生具有安抚的能力,只是没有向导专门使用疏导来得快捷彻底。

    这种孵法,讲究的是一个循序渐进、量变达到质变的过程。

    队友曾经讲过,要是抱着小鸡睡觉,都睡得更香了。

    温禾搬来椅子坐在司柏蘅旁边。

    他反着坐,下巴靠在椅背。

    用手指戳戳小鸡,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自言自语。

    “反正你也相信他,对吧?”

    生活破破烂烂,小鸡缝缝补补

    司柏蘅的睡相不错。

    温禾:“他的睡相很安详。”

    系统:【夸人不是那么夸的。】

    温禾摇头,不说那是一种感觉。

    那是种抽象概括的感知,也需是因为司柏蘅的眼里承载太多东西了,杂乱、极端,又极其浓烈,让人无法移开眼没错,却也让人陷入被他消耗的坑里。

    但温禾理解那样的感受。

    他作为治愈型向导,职责就是让这样的人像现在一样安睡。

    蓦地,温禾抬头到处嗅嗅。

    “叽叽叽。”小鸡用小尖嘴戳戳司柏蘅。

    意思是味道源头在这呢。

    温禾恍然大悟。

    ——原来司柏蘅的信息素味道会变化的!

    “你也闻到我的信息素了吧?”司柏蘅这么说过。

    他那时装作一概不知的样子,但好巧不巧,因为打了很厉害的oga抑制剂,温禾其实是能闻见一些。

    说这句话的时候,司柏蘅的信息素气味是泛着苦的焦甜。

    苦味都盖过了甜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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