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1/1)

    岑衍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我知道。”

    “但我现在不想恨你了。”

    池慕言看着远处,声音平淡。

    “恨一个人太久,累。”

    岑衍没说话,低头看着杯里浮沉的茶叶。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轻轻“嗯”了一声。

    “你住隔壁就住隔壁,”池慕言站起来往屋里走,“别翻墙,你那把老骨头经不起摔。”

    岑衍一愣:“你怎么知道我翻墙?”

    “你家院墙跟我家院墙就隔那么窄一条道,我那天看见你骑在墙头上下不来。”

    岑衍老脸一红:“我那是……试试能不能过来给你送个橘子。”

    “送个橘子非要翻墙?门不能走?”

    “敲门你不开嘛。”

    池慕言回头瞪了他一眼,但没真生气。

    岑衍朝他的背影喊了一句:“慕言哥你这是关心我?”

    池慕言头也不回:“没有。”

    岑衍坐在院子里笑出声来。

    日子一天天过,岑衍每天来敲门,每天在池家蹭一顿饭,每天坐在院子里陪池慕言喝茶晒太阳。

    池慕言渐渐习惯了。

    习惯到有一天岑衍没来,他竟然觉得院子里空落落的。

    那天岑衍感冒了,在床上躺了一天没动静。

    池慕言等到中午不见人,等到下午还不见人,忍不住走到隔壁敲门。

    老钟开的门。

    “池老爷,您来了。”

    “你们老爷子呢?”

    “病了,发烧呢,躺了一天了。”

    池慕言皱了皱眉,迈步走了进去。

    岑衍躺在床上裹着被子,脸烧得通红,看到池慕言来了,眼睛一下亮了。

    “慕言哥!”

    “嗯。”

    池慕言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确实烧得厉害。

    “吃药了吗?”

    “老钟给我煮了姜汤喝了。”

    “光喝姜汤有什么用。”

    池慕言转身走出去,跟老钟说。

    “去药店买点退烧药,再买两盒感冒冲剂。”

    老钟应了一声赶紧出门。

    池慕言走回床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岑衍烧得迷迷糊糊的,嘴巴还不闲着。

    “慕言哥,你来看我了?”

    “废话,不然我来你家干嘛?”

    “你是不是担心我?”

    “我担心你死了,没人给我送桂花糕。”

    岑衍咧嘴笑:“那我明天就好,明天就给你买桂花糕去。”

    “明天你给我老老实实躺着。”

    岑衍不说话了,就这么躺在床上盯着池慕言看。

    池慕言被他看得不自在:“你看什么?”

    “看你。”岑衍声音哑哑的,“我就想看看你。”

    池慕言别过头去,没再说话。

    等老钟买药回来,池慕言盯着岑衍把药吃了,又给他掖好被子才起身要走。

    岑衍一把拉住他的袖子:“你不走行不行?”

    “我回去做饭。”

    池慕言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待着。

    岑衍的眼睛就这样一直看着到门口,“我等你过来。”

    那天晚上池慕言还是来了,端着一碗粥,坐在床边盯着岑衍一口一口喝下去。

    岑衍喝一口看他一眼,喝一口又看他一眼。

    “你能不能好好喝粥?”

    “我吃一口看看你,心里暖和。”

    “你有毛病。”

    岑衍嘿嘿笑,继续喝粥。

    等病好了,岑衍又故态复萌,每天往池家跑得更勤了。

    只是他心里的念头越来越多。

    他想在池家留宿,想时时刻刻看着池慕言,想一天二十四小时都跟他待在一起。

    有一天晚上天色暗了,岑衍赖在客厅不走。

    池慕言看了一眼钟,“八点了,你该回去了。”

    “再坐一会儿呗,还早。”

    “早什么,天都黑了。”

    “天黑了路上也不远,就隔壁。”

    岑衍磨磨蹭蹭地从沙发上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

    “慕言哥,要不我今天睡你这儿吧?”

    “滚。”

    “沙发也行啊,我睡沙发,不占你床。”

    “你有病?”

    “我没病,我就是想多待会儿。”

    池慕言拉开门:“赶紧走,再废话明天别来了。”

    岑衍被推出门外,门在面前合上。

    他站在门口,摸了摸鼻子,冲门里喊了一句。

    “那我明天早上来啊!”

    里面没回声,但岑衍知道池慕言听见了。

    他哼着小曲回了隔壁。

    过了两天他又试。

    这回换了说法,说自己家里暖气坏了。

    “慕言哥,我那边冷得不行,今晚能不能在你这儿凑合一宿?”

    池慕言看了他一眼:“你家暖气坏了你不会找人来修?”

    “大晚上的上哪儿找人去?”

    “老钟呢?”

    “老钟今天不在。”

    池慕言拿起电话:“那我给老钟打个电话问问。”

    岑衍一把按住电话:“别别别,我记错了,老钟说明天来修,明天就来。”

    池慕言把电话放下,看着他:“你编,接着编。”

    岑衍讪讪地松开手:“我就是想多跟你待一会儿嘛。”

    “白天还不够?”

    “白天哪够。”

    池慕言“啪”地把门关上了。

    岑衍站在门外叹气。

    在池慕言这儿留宿行不通,岑衍换了条路。

    既然慕言哥不同意他过来住,那他就把慕言哥骗到自己家里住!

    他开始在池慕言面前嚷嚷:“我那边做了个新菜,你过来尝尝呗?”

    “我炖了汤,你过来喝一碗?”

    池慕言每次都说:“端过来就行。”

    岑衍没辙了。

    他想来想去,琢磨出了新招。

    装病。

    头一回装病,他躺在床上捂着肚子喊疼,让老钟去叫池慕言。

    池慕言来了,看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肚子上按了按。

    “哪儿疼?”

    “这里。”岑衍指了指肚子。

    池慕言又按了按:“这儿?”

    “对对对,疼。”

    池慕言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说。

    “你装也装得像点,你刚才指的地方是胃,我按的是肝,你喊什么疼。”

    岑衍:“……”

    池慕言转身就走。

    第二回装病,岑衍说自己头疼。

    池慕言这回连手都没伸,站在门口看了一眼。

    “你脑袋上又没长包,疼什么疼。”

    “里面疼不行吗?”

    “那你自己吃药。”

    池慕言走了。

    第三回装病,岑衍说自己腿疼,走不了路。

    池慕言让老钟把他扶到门口,看了看他的腿。

    “哪条?”

    “左腿。”

    池慕言蹲下去捏了一下:“这儿疼?”

    “疼疼疼!”

    池慕言看着他那夸张的演技,头也不回地走了,走到门口丢下一句。

    “下次换个有技术含量的。”

    岑衍装病不行,又开始琢磨别的。

    他想到了酒。

    拿捏(爷爷篇)

    这天岑衍高价收了一瓶好酒,专门让人从外头带回来的,又让老钟做了几个菜。

    他亲自拿着酒去了隔壁。

    “慕言哥,我今天收了一瓶好酒,特地让老钟做了几个菜,你来我那边喝一杯?”

    池慕言看了他一眼:“你又要搞什么名堂?”

    “我能搞什么名堂?”岑衍赔着笑,“就是得了瓶好酒想跟你一起喝。你放心,老钟也在,他给咱们做菜。”

    池慕言盯着他看了半晌,到底还是点了头。

    “行,我倒要看看你搞什么鬼。”

    两人到了隔壁,老钟已经把菜摆好了。

    岑衍招呼老钟:“老钟,你也坐下一起吃,别站着。”

    老钟看了池慕言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下了。

    岑衍给三人都倒了酒,先端起来尝了一口:“嗯,好酒。”

    池慕言没动。

    岑衍知道他在防备什么,冲老钟使了个眼色。

    老钟会意,端起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大口,咂了咂嘴,没事。

    池慕言这才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岑衍心里松了口气。

    三个人边吃边聊,老钟时不时说几句话打圆场,气氛还算融洽。

    池慕言又喝了两口,耳朵根开始泛红。

    岑衍注意到了:“慕言哥,你慢点喝,这酒后劲儿大。”

    池慕言没理他,又喝了一口。

    他酒量本来就差,年轻时就不行,这些年更别提了。

    低度酒还能喝两盅,这种高度酒下去没一会儿,眼神就开始涣散。

    岑衍看着他的脸色,有点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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