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3)

    姜衍之看向许久：“能判断出这辆车上有没有头和双手吗？”

    第二辆面包车，车牌是外地的，车主叫李树荣，车子最后出现的地方是劳务市场。

    车门敞着，车窗碎裂，玻璃碴子散了一地，引擎盖变了形，边缘翘起来，发动机舱里的东西烧得一塌糊涂，塑料管线融化成了一坨一坨的黑色硬块。

    李树荣交代得很痛快，他常年在劳务市场转悠接活，有人打他呼机，让他去振江小区，进去待个半个小时再出来，就给五百块钱。

    敲了好一阵，门才从里面打开，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探出半张脸，目光从门缝里往外扫了一圈，才落在他们身上。

    张顺立马跑过来，一下合上柜门：“警察同事，这些碟片都是我各个小区捡来的，我没倒卖，只是自己留着看。”

    黑丰田停在工地最深处，靠着一堵半截的砖墙，烧得非常彻底，只剩一副熏黑的骨架。

    “你这次去振江小区都拉了什么回来？”

    大家再次聚在会议室，陈昊天站在白板下，指着贴好的几张照片。

    屋子不大，东西堆得满满当当，纸壳子水瓶子，奇奇怪怪的毛绒玩具，空气里飘着股难以言说的怪味。

    “没注意，”张顺摇了摇头，“我一天到晚就忙着倒腾东西，进进出出的，哪有闲心留意闲人。”

    张顺说这话，目光不时往旁边的柜子瞟，像是去确认什么东西似的。

    秦朔鼻子有点痒，压着打喷嚏的冲动，开口问：“我们来是想问你本月八号和十二号你去振江小区作啥？”

    “赶紧赶紧，差点就超过五个小时了。”

    “有消息了？”

    张顺有点心虚：“咋可能不知道，我这几天怕死了，生怕哪个东西沾了死人气，留也不是，卖也不是。”

    陈昊天人看着不靠谱，但干活格外利索，等他们回到刑警队时，陈昊天已经把行动轨迹通通打印出来，摆在桌面上。

    姜衍之示意：“苏队，没什么事，我就出去忙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焦糊味。

    “当然，你以为我是谁？”

    陈昊天是许久推荐的，初见时，两人明显互不相识。许久又是怎么认识这么厉害的陈昊天的？

    问到交易方式，李树荣说钱就放在小区花坛下面，用石头压着，他到了就能看见，拿了钱就走，没见过对方的人。

    许久摇摇头：“牙是人体最坚硬的组织，非常耐烧，不可能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从张顺家出来，接到了另一路去查面包车车主李树荣的同事已经回了消息。

    第二次也是，同样的地方，同样的价钱。

    姜衍之许久和秦朔前去三轮车车主张顺的家，城中村的巷子窄得连车都开不进去，三个人走了一段路，在一扇掉漆的铁门前停下来。

    “出去，限你三天内抓到凶手，否则，哪怕是局长看见你就来气。”

    “我去那边拾倒垃圾啊。”

    他们三个人只能站着。

    赶去建筑工地的老赵给姜衍之打来电话。

    同事查看了李树荣的呼机，的确找到了两条消息，但联系呼叫台，呼出方是用座机打的电话，那边没有监控，完全无法溯源。

    姜衍之敏锐地注意到了，那是一只棕色的老式柜子，门关着，看不出里面放了什么。

    “我拉回了一张椅子，”张顺指着柜子上摆着的黑白电视，开的声音很小，信号不好，画面有好多小雪花，“还有这台电视机，但不是我偷的，都是我在垃圾箱附近捡的。”

    那处废弃工地之前要建纺织厂，后因施工设施不全，导致工人死亡，家属一直来闹。

    张顺把门打开，放他们进去。

    这辆车烧得很彻底，一点可用的证据都无法提取。

    从办公室出来，迎面碰上风风火火跑过来的陈昊天。

    三轮车的车主，五十来岁，叫张顺，登记住址在振江小区附近的城中村，也是三轮车最后停留的地方。

    许久说：“凶手应该没想到，我们会这么快找出凶手身份。”

    “姜啊，我这边不太好，你叫上小刘他们过来一趟吧。”

    第三辆也就是那辆不知道转了几手的黑丰田，最后停留在郊区的废弃工地。

    姜莱伸出手，在驾驶座的残渣里拨了一下，什么也没有，没有任何能指向车主身份的东西。

    “你这两次在小区里，见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一组人开始分头行动。

    秦朔憋着的那口气，狠狠地吐出来，朝着姜衍之摇摇头。

    “你们谁啊？”

    “还不是你和老大厉害，一个巨快地从纹身下手，一个请来那么厉害的帮手，咱们想慢也慢不下来啊。”

    秦朔直挠脑袋：“不是，这脑袋和手上到底有啥啊，要这么藏？”

    秦朔收到示意，脑袋里的雷达疯狂跳动，他怀疑里面藏着的就是林玉兰的头和手，二话不说，一步跨过去拉开柜门。

    姜衍之把证件亮出来：“您好，警察，找您问点事。”

    姜衍之联系陈昊天，让他把黑丰田的完整行动轨迹整理出来，他回去要看。

    座椅烧得只剩下金属骨架，海绵垫化成了灰烬，只留下几块焦黑的残片还粘在弹簧上。

    张顺局促地站在屋子中间，两手在裤腿上反复蹭着：“我家有点乱，你们随便找个地方坐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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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振江小区的事你应该听说了吧？”

    “这小区之前有钱人多，我平时就去翻翻有啥好货，倒腾点玩意儿出来卖一卖，都是钱。”

    姜衍之看向许久，许久笑得眯眯眼，颊边的梨涡若隐若现。

    工地因此停工多年，钢筋从未完工的水泥柱子里伸出来，锈迹斑斑的，地面上铺着碎石和碎玻璃，踩上去咔嚓咔嚓地响。

    秦朔直哼哼：“我是发自内心，实话实说。”

    “马屁精，小心拍马腿上，被一脚踢飞。”

    柜子里没有血淋淋的脑袋，只有码得整整齐齐的一摞碟片，从柜底一直堆到柜顶，全是少儿不宜的内容。

    大家沉默了下来，杀人分尸、焚毁证据、转移视线，凶手把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

    这屋里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更别说坐的地方，为数不多的两张椅子上摞着叠的整整齐齐的纸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