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3)

    “贝贝, 你有资格埋怨。”

    许久手握成拳,眼泪跟断了线的珠子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流。

    摩托车停下来, 姜衍之把许久的围巾拉到了脑门:“再哭下去, 真成小花猫了。”

    许久吸了吸鼻子:“我就是难过,满脑子想的都是如果, 如果妈妈没有替班, 如果我早半个小时找到妈妈, 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姜衍之也不止一次想过,可他们都知道没有如果, 发生过的事情无法改变。

    如今许久能站在九六年的时间线上,能够阻止姜衍之的死, 已是幸运了,她不能奢求更多。

    姜衍之抹掉许久脸上的眼泪:“我们先去找卢大夫?”

    许久点点头,案子还要查, 抓到凶手才能给她妈妈和无辜死者一个公道。

    摩托车停在了卢大夫家门口,在院门口停下来,姜衍之把她从摩托车上抱下来。

    院门大敞四开,许久有点心慌,生怕凶手又快人一步,把卢大夫灭了口, 几乎是跑着穿过院子。

    她抬手要砸门,不想, 门从里面打开了, 拳头差点砸在一个人的肩膀上。

    开门的人往后连退了两步,手里还端着一只搪瓷碗,碗里的粥晃了一下, 差点溅出来:“不是,你们谁啊?咋直接就往人家院子里闯?”

    “我们是警察,”姜衍之上前一步,“昨天来找过你,你不在,今天想过来跟你问点事。”

    卢大夫靠在门框上:“警察咋了?我有行医执照,又没犯法,不是你们说来抓就能抓的。”

    “没人要抓你,就是问点事。”

    卢大夫又打量了他们两眼,不情不愿侧身让开一条路:“这还差不多,进来吧。”

    屋里不算宽敞,但收拾得还算利整,炕桌上摆着几碟小菜和一大盆白粥。

    卢大夫自顾自坐回炕沿边,拿起筷子夹了一口菜,嚼完咽下去才问:“你们想问啥?”

    姜衍之问:“你能诊断肝病肾病什么吗?”

    卢大夫哼了一声:“这不是很容易吗?我只要打眼那么一瞧,再轻轻把个脉,哪的毛病看不出来。”

    “九年前,有没有遇见过一个同时患有心脏病、肾病和肝病的病人?”

    卢大夫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皱着眉头想了一下:“记不住了,这些年给我看过的人太多了,哪能记得住每个人。”

    “你这边不做记录吗?”

    卢大夫不以为然地摇了摇头:“留那秽物做啥?”

    姜衍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一百元的钞票,放在炕桌上,往卢大夫手边推了一下:“你再好好想想呢?”

    卢大夫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把钞票拿起来,利落地折好放进口袋里,语气比刚才热络了几分:“我想起来了,还真有那么一个,浑身都是毛病,看面相就不怎么好。来的时候喘得厉害,冒虚汗,脸色灰扑扑的,看着就是心脏不好、肾虚肝淤的。”

    许久立刻开口:“对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住在哪里?”

    “长啥样真不记得了,毕竟过了太多年,好像在咱们镇东头住着,年纪嘛,大概三十五六岁。”

    “你给他治疗了吗?”

    “那肯定啊,我给他开了好几副药,后边我瞅他活蹦乱跳的,说明我这药效挺好。”

    “他来过不止一次,”许久仔细盯着卢大夫,“你连他的长相都没记住?”

    “我这双手治过多少人,哪能个个都记住长啥样。”

    见问不出什么,许久开始打量起屋子,墙边立着破木书架,书架漆面已然斑驳,上面歪歪斜斜地摆着几排书,有发黄的中医药典,也有封面上画着奇怪符号的民俗志怪。

    视线在书脊上慢慢扫过去,突然看到一本《起死回生秘法全录》,身形一顿,从书架上抽出那本书,随手翻开一页。

    刚好落在“以形补形”那一章,页面上右下角折了个痕迹。

    许久的太阳穴一跳,回头看向卢大夫:“卢大夫,这本书是怎么回事?”

    “这本啊,十几年前在书摊上淘到的,我看着挺有意思,就一直留着。”

    “你还信这个?”

    卢大夫摆摆手:“我是不信,但有人信啊,尤其那些病急了的,什么法子都肯试。”

    “这本书你给别人看过吗?”

    “那看过的人可就多了,来我这看病的人,打点滴时间长,只能靠这些闲书打发时间。”

    许久和姜衍之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了一下,基本可以确定了,凶手一定是在卢大夫这里看过病的人。

    “这本书我拿回去看看。”

    “这可是我费功夫淘来的。”

    许久又从口袋里拿出两百元钱,放在炕桌上:“如果你想起那个患者的相貌,或是任何关于他的细节,随时联系我们,到时候还有更多的报酬。”

    卢大夫看了一眼桌上的钱,手指轻轻搭上去:“包在我身上。”

    两个人回家,进了屋,姜衍之开始收拾东西。

    再待下去没有意义,他们准备打道回府,等镇上有消息再回来。

    姜衍之把两床被褥卷成一个紧实的卷,用膝盖压了压,又拿旧床单裹了一层,放在炕头。

    许久坐在旁边看着:“不拿回去吗?”

    “摩托车上没位置,放它你没法坐,”姜衍之把被卷往炕里推了推,“晚点让隔壁王姨放客车捎回去,我去车站接。”

    许久没再说什么,低头搓着手指。

    姜衍之又去厨房,许久跟在后边,见他把锅碗瓢盆都刷干净,用干布擦过一遍,放回橱柜。

    墙边还放了几颗土豆,还有小半袋榛蘑干,窗户夹层里放着半只鸡和一小条五花肉。

    许久见姜衍之没有打包,问:“这些菜不要了?”

    “一会儿给王姨送去。”

    “哦。”

    姜衍之蹲在炉子前掏灰,铁钩刮过炉膛发出沙沙的声响,灰渣一直往外乱飞。

    许久一声不吭站在旁边,灰尘呛得她咳了一声,往姜衍之身后躲。

    姜衍之没有赶人,从口袋里掏出手帕,盖在她脸上:“捂好。”

    许久点点头,看他端着灰出门,出了院子,把灰倒进门口的壕沟里,又折回来把肉菜送去隔壁。

    姜衍之往哪儿走,她就跟到哪儿。

    王姨推拒姜衍之递来的一百块钱:“吃的我收了,被子我让老头子明天放早班车上,钱就不要了,你爸妈之前给的钱就够用了。”

    姜衍之继续往王姨手里放:“这是我俩的心意,王姨收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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