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2)

    ≈ot;急件,大人。皇城直达,最高优先级。≈ot;信使的声音沙哑。

    巴纳德脸上的笑容收了。他接过铜管,摆了摆手,信使躬身退了出去。

    壁炉里柴火的噼啪声忽然变得很大,像是屋里其他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

    那一瞬,埃里克斯的心像是忘了跳。

    巴纳德用随身的小刀撬开火漆,抽出里面一卷质地精良的羊皮纸,展开。他的目光快速扫过纸上的文字。

    几秒钟之内,那张圆胖红润的脸像被人用抹布擦过一样,颜色一截一截地退下去。嘴唇抿紧,握着信纸的手指止不住地抖。他猛地抬头看向埃里克斯,嘴唇张了张,又合上了,像是有什么话被信纸上的字堵回去了。

    埃里克斯站了起来。≈ot;大人?出了什么事?≈ot;

    巴纳德没有立刻回答。他胸膛起伏了几下,像是需要平复呼吸。

    然后,他朝着侍立在门口的两名侍卫和屋角正在擦拭银器的女仆厉声道:≈ot;出去!都出去!关上门,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进来!≈ot;

    侍卫和女仆被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匆匆行礼退出。厚重的木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光线和声音。

    长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以及壁炉里跳动不安的火光。

    巴纳德站了起来,绕过桌子,走到埃里克斯面前。脸上的憨厚彻底不见了,目光沉了下去,里面是同情。

    他张了张嘴,又咽了回去。最后,他干脆把那卷羊皮纸直接塞进了埃里克斯手里。

    ≈ot;你自己看吧。≈ot;巴纳德的声音干涩,≈ot;看完……再说。≈ot;

    羊皮纸还带着信使怀里的微温和铜管的金属凉意。埃里克斯低头,展开。

    帝国官方文特有的流畅字体映入眼帘,开头是标准的格式和日期。他的目光向下移动。

    几行之后,他的呼吸停住了。

    ≈ot;……骑士团长爱琳娜·艾尔,于授勋仪式现场突发异变,以邪术谋害皇帝维洛迪亚陛下及在场十一位大臣……当场伏诛……尸首已验明正身……其麾下骑士团余众,疑为同谋或受其蛊惑,现判定为在逃叛国者……各地领主管辖范围内,一经发现,可就地擒拿或格杀,死活毋论……≈ot;

    后面的文字变得模糊不清,像水面上晃动的倒影。

    埃里克斯的视线死死钉在≈ot;伏诛≈ot;和≈ot;尸首已验明正身≈ot;那几个词上,反复看了几遍。握着羊皮纸边缘的手在发抖,纸张发出簌簌声。

    死了?

    那个能单手把他从祭祀坑里拎出来、剑术让整个骑士团心服口服、永远像山一样挡在所有危险前面的女人……

    死了?被当做谋杀皇帝的叛徒,杀掉了?

    荒谬。

    冰从脚底窜上来,一口气冻到头皮。胃猛地往下坠,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

    他扯了扯嘴角,发出一个短促、干涩的气音,像是想笑,又像是被呛到。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面前的巴纳德,张了张嘴——≈ot;这怎么可能≈ot;、≈ot;弄错了吧≈ot;、≈ot;团长她……≈ot;

    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巴纳德没有移开目光。那张平时总是带着憨厚笑容的圆脸,此刻凝成了一块铁。

    他的眼神沉到了底——有同情,但不止是同情。里面还搅着一种更浑浊的东西,大概是一个在乱世里活了太久的人,看见另一个人即将被拖进同样的泥沼时,才会有的那种表情。他就那样看着埃里克斯,看着这个年轻人脸上每一个从震惊到茫然再到试图否认的挣扎。

    那样的眼神只会对着真正发生的事。

    埃里克斯觉得脑子里≈ot;嗡≈ot;的一声,最后一点侥幸也碎了。信纸从他发颤的手指间滑下去,落在兽皮地面上,声音很轻。

    是真的。

    不是玩笑,不是误会。爱琳娜团长——那个他默默认作母亲的人,真的不在了。以这样一种最不堪、最惨烈的方式。

    记忆的碎片猛地撞进脑海,带着迟来的、令人窒息的锋利。

    那天早晨,办公室门口,她把那两封密信托付给他时,眼角有些红,声音也比平时低哑。她说是≈ot;回老家看看≈ot;,还说≈ot;以后要更可靠些≈ot;……那时他只顾着保证完成任务,心里还有点被委以重任的隐隐激动,根本没去深想她语气里那点异样,没去追问她为什么好像……刚哭过。

    难道她那时就知道?知道这一去可能……回不来?所以才把他们远远地支开,送到这帝国最南端、基本自治的角落?

    这个念头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脏一缩。他不敢再往下想。

    现在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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