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1/1)

    盛鹤棉哭够了就不哭了,蜷缩在沙发上发呆。

    时莱把电视打开,让屋里有点声音,显得没有那么压抑。

    盛鹤棉瞥了一眼电视,头往下低,埋在胳膊里。

    节目里的明星笑着。

    他很难过。

    时莱陪着他。

    时间慢慢流逝着,盛鹤棉一个姿势待累了,终于动了动身子,看向坐在他身边的时莱。

    “你不走吗?”

    “等你没事了再走。”

    “我已经没事了。”

    时莱冷淡地看了眼盛鹤棉,坐在沙发上没有动。

    时莱这人真是的,明明心是热的,为什么总是摆着那副冷冰冰的表情,要不是相处时间久了,谁能看出来那种眼神是在关心人啊?

    盛鹤棉看着他。

    嘴上在赶人,其实希望时莱一直留下来陪他。

    这个长不大的人终于也在父母离开后认清了很多现实,那些和他玩得好的人,比如沈言他们,只发来了几句简单的关心话,见他没有回,也就没有再发。

    只有谢卿临每隔一个小时就打电话紧张地问情况,只有时莱一直陪着他。

    要是他说完“我已经没事了”的时候,时莱起身打算离开,那他心里肯定会更难受的。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听时莱说:“公司的事情我会帮你处理的,我在工作上从来没有失误过,你别太操心那边的事,工作时间久了,你也会处理得很好。”

    “嗯。”盛鹤棉点点头,又开始想时莱真好。

    他根本不会做饭,因为不想被外人打扰,保姆也被他赶走了,现在饿了也不知道怎么办。

    他红着脸,小声对时莱说了句:“那个……我,我饿了。”

    莱棉】你可以陪我睡觉吗

    “想吃什么?”时莱撸了衣袖,站起来。

    盛鹤棉连家里有什么食材都不知道,尴尬地说:“有什么吃什么。”

    时莱说了声“知道了”,走向厨房。

    盛鹤棉以前觉得自己住的地方越大越好,这大别墅发在网上只有别人羡慕的份,现在却觉得这地方住着真难受,要是时莱不在的话,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很冰冷。

    太孤独了。

    他也终于理解了谢卿临独自在家等尹修斯的时光究竟有多么难熬。

    好久以前买的猪猪钟表滴答滴答的响着,盛鹤棉一人坐在大客厅里,越来越害怕。

    他穿上拖鞋,跑到厨房门口去看时莱,那个他曾经很害怕的男人正穿着粉色围裙炒菜,沾了满身的饭香,一股子家庭煮夫的感觉,实在是好反差。

    他一直盯着看,直到时莱回头。

    “站在这儿做什么?”

    “我就是想看看你。”

    “我现在不好看。”

    “为什么这么说?”盛鹤棉歪了下头。

    时莱拽了拽粉色围裙:“这个东西不适合我。”

    “我觉得你穿着挺好看的。”

    “哦,”时莱指向餐厅,“坐过去等吧,别一直站着。”

    “我……我自己待着害怕,”盛鹤棉看了眼餐厅,空空的,“我也不知道我在害怕什么,我就是害怕。”

    时莱的唇瓣动了动,垂眸转过去继续做饭,“那我做快点。”

    盛鹤棉一直站在厨房门口等,等到时莱做好饭,一起去餐厅。

    时莱将椅子拉开:“坐下,尝尝这次做的合不合口味。”

    盛鹤棉这次没挑了,慢慢地夹菜,吃着吃着又开始哭,哽咽着对时莱说:“你真好。”

    时莱怔了一下:“第一次有人这么说。”

    盛鹤棉摇头:“没人对你说这话是因为他们都不懂。”

    他把时莱做的饭都吃完,看着空空的盘子,他抿了下唇,道:“我吃的好像有点多。”

    上次和时莱吃烤肉,虽然好吃,但盛鹤棉心里还是有些戒备的,所以没有吃得太多。

    他胃口大,沈言给他起过盛猪猪的外号,他虽然不喜欢也不讨厌,但不想让时莱觉得他像猪一样。

    “吃得多是好事,”时莱起身收拾盘子,“不要像前段时间一样。”

    盛鹤棉的手下意识地捏捏衣角。

    厨房里有洗碗机,也用不着时莱干活,眼看着时间不早了,见时莱一直没去沙发上坐,盛鹤棉不安地抓住时莱的衣角。

    “你,你是不是要走了?”

    “你想让我走吗?”时莱不答反问。

    盛鹤棉紧张着:“能不能不走啊?”

    “行。”时莱点头。

    盛鹤棉这个感动啊,为自己耍性子感到抱歉:“给你……添麻烦了。”

    “不用说这种话,我家里没人,回家也无事可做。”时莱说。

    他像是手里没点事做就难受一样,擦完桌子又把盛鹤棉脏了的衣服扔进洗衣机。

    盛鹤棉像小尾巴一样跟着他,对他说道:“别干活了吧,你为什么要做这些?”

    “过来陪陪我吧……”

    时莱将洗衣机设置好,走过去陪盛鹤棉,将桌子上的两个游戏机拿过来,递给他。

    “做什么?”盛鹤棉最近根本没有碰游戏机。

    “分散注意力,”时莱说,“有些事别老想了。”

    盛鹤棉根本没心情打游戏,开了一把打得心不在焉,表现还没时莱好。

    他把游戏机放下,叹了口气。

    还没从父母离开的悲伤中走出来,明天他便又要去公司。

    “算了,早点休息吧。”

    盛鹤棉躺在床上,闭眼就是爸妈的葬礼,这几天连着做噩梦,吓得他一躺下就心慌,根本不敢睡。

    连续惊醒、哭醒对他来说好像已经是正常事了。

    眼都不敢闭,盛鹤棉在床上躺到凌晨三点,一个人待着越想越多,周围静悄悄的,他又开始害怕了。

    本来就是胆小的性子,一想到以后公司全靠自己,未来要自己一个人走,回了家也没有人等,他感觉要完蛋了。

    六百年了,时莱一直也是这样过来的吗?

    盛鹤棉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走去时莱住的客房,悄悄打开门,小声唤道:“时莱,时莱,你睡着了吗?”

    时莱从床上坐起来:“怎么了?”

    “我不敢一个人睡。”盛鹤棉不好意思到耳朵都红了。

    这种话一般都是还没上小学的小孩说。

    “过来吧。”时莱往床的边上凑凑,给盛鹤棉留出位置。

    盛鹤棉走过去坐在床边,犹豫着:“你要是不愿意的话……”

    时莱歪头:“为什么不愿意,这是你家。”

    盛鹤棉尴尬地挠挠头:“但是咱们睡一张床……”

    “有什么关系,都是男的。”时莱说。

    “也是哈。”

    屋内昏黑,盛鹤棉在床上躺下,歪头看看时莱,淡淡的月光打在对方脸上,出奇的好看。

    时莱侧过身子躺着,伸手轻轻拍拍他:“早点睡吧。”

    “哦……”盛鹤棉拽了下被子,捂住嘴。

    或许是有时莱陪着的原因,盛鹤棉这晚没怎么做噩梦了,偶尔惊醒一下,看见时莱躺在一旁,躁动的心就能被抚平。

    第二天一早七点,他被时莱叫起来,洗漱去公司。

    盛鹤棉爸妈去世,董事长自然由盛鹤棉来当,虽然是前董事长的儿子,但说到底也是个没处理过大事的年轻人,在公司里待时间长的老员工和大领导们不太信服他,开会的时候都想让盛鹤棉听他们的,一时也分不出谁才是董事长。

    盛鹤棉确实很多事情不懂,坐在椅子上如坐针毡,面对公司元老们,他紧张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真折磨人。

    盛鹤棉感觉自己很软弱,出了会议室眼角红了,躲进办公室里又想哭。

    时莱没资格进会议室,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给盛鹤棉冲了杯咖啡,走上前询问。

    “怎么了?”

    莱棉】哪里来的醋味好酸

    要是没人关心,盛鹤棉还能把眼泪憋回去,被人哄的话反而更想哭。

    他哭哭啼啼道:“感觉自己没用。”

    时莱大概了解了一下会议上发生的事,对他说:“年轻人上位,就算顾及前任董事长的面子,肯定也对你多有不信任,他们说的话和提的方案都是为公司考虑,并不是针对你,只是在这个节骨眼上,他们都担心公司出现问题。”

    “那我怎么办?这董事长还不如给别人当。”盛鹤棉抹抹眼泪。

    他感觉自己可真丢人,老爸要是在天上看着,都想嚷他了吧。

    时莱道:“想让他们信服你,你就要做得更好,起码在他们眼里你是成熟稳重的,关于公司的各种运行模式,以及目前正在进行的所有项目和合作,你都要从头到尾看个明白,而且”

    见盛鹤棉低着头,一副怀疑自己的样子,时莱顿了顿,又说:

    “我知道你现在还调整不好思绪,也没有心情去看那些东西,所以不用着急,无论是谁,工作后都需要有学习适应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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