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东风恶（一）(2/3)
春悯：“……”
“可我——”
春悯：“……我真的是——”
“那可是福龛圣者亲自养的草，用来喂你的驴，那他成了什么？你的圉官还是你的牧童？”老翁冷冷道，“敢问尊驾何人，竟这般能耐，可驱策福龛圣者做这下等差事！”
几朵行云应声召来，蓝袍小仙往云上一口气扔了三炷香，那云吞了香，立马便载着他们急飞而去。
他这一笑在老翁眼里更显轻蔑，登时愈怒，以为他有意寻晦气，抄起手杖便要施法。
“哎呀，以和为贵，以和为贵！”那蓝袍小仙说着去推春悯的驴，那驴不识好人心，扭头就去咬蓝袍小仙的头发，春悯眼疾眼快地拽住了绳儿。
“就是因为有你这种胡言乱语的小仙，如今的上神才人人佩戴生名玉！三始神各有出山玉，你哪怕要装也至少装得像一点吧！”
春悯虽然四体不勤地睡了很久，但好歹是反应了过来，在空中略一旋身，道袍鼓风翩飞，便如一片鸦羽般落在了屋顶，而后两手一伸，分别抓住了那一驴一人，手上卸力一提，随即轻轻地放了下来。
那蓝袍小仙同他的毛驴一同落地，虽没磕到脑袋，却一副叫人敲了闷棍的傻样。
“老神仙，您瞧这人，连轻都观礼都没听说过，想来是个新来的小仙，不懂规矩的。”那蓝袍小仙一边挡在春悯面前，一边不着痕迹地在身后比划着“快走”的手势，“又有眼疾，很是可怜，吹嘘几句来叫自己壮胆，也不是不能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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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跑！百文京内没有我老神仙抓不到的人！站住！给我站住！”
蓝袍小仙骤然变色，尚不待他说什么，三朵行云猛地停住，两人一驴当即如投石般冲出去，在长街上划过三道不太美观的流火，随即重重砸往一座高楼。
闻听此言，那小仙有些纳闷地皱起眉头，他眉弓同眼窝分得很开，显出些幼态，皱眉耸鼻的样子很是孩子气。
只听一声怒喝，春悯忙要道歉，那蓝袍小仙却忽而截下了他的绳，拉着他的驴往人群外冲去。
春悯诚实道：“倏山。”
蓝袍小仙比他更骇：“你要死！疏怀圣者的本名你都敢叫，你到底是哪里的糊涂仙？”
过了许久才讷讷道：“你……你好放肆……”
那蓝袍小仙转头道：“不成！你当那老头是谁！他可是老神仙！你要还想在百文京混，便赶紧寻人给你捏张新脸吧！”
“不用，免了，我只是看你眼睛不好瞧着可怜，怕那老神仙今天非跟你过不去才出手相帮，早知道你是这种敢不敬三始神的糊涂仙，我决计不帮你。”
“你不会是今日才飞升的吧，还是从前没来过百文京？”
春悯脸上笑意渐淡。
“站住！”老神仙高高举着棍，朝着这两人敲来。
这样的人来做这头驴的圉官，不出三日便只能活一个了。
蓝袍小仙谨慎地看着他：“再有惊人之语，我决计不睬你。”
方才那行云也是被春悯大逆不道的话给惊得吐出了香，不载他们了。两人一驴被摔在楼上，一旁的诗画绸缎近在咫尺也不愿搭理他们，犹自高傲地飘着。
这畜生遭瘟，被抓了还闹脾气，那老翁此时要敲他棍，棍还没挥下来，便被毛驴堪破了敌意，竟是一口便往那人手上咬过去。
“畜生敢尔！”
春悯闻言，在脑海中想象了一下齐居贤放牧的样子。那是个一行一坐都要如松如钟的严谨人，要他去放牧，怕不是这驴今日吃草几寸，远行几步，都要分毫不差地按照计划来，多吃一口都得从明日的份额里扣下来。
百文京内四季如春，谁人楼后小院里种的桃花飘来暗香，春悯深深叹了口气，本就写着“春困”的神色越发无精打采：“小兄弟好人做到底，我可否再问件事儿？”
春悯不以为意，反倒问道：“那草不过是福龛圣者养来怀乡的，喂我一个驴子又用不了多少，吃了会长，长了还能吃，世间草木皆是如此，老先生又为何觉得他会不肯？”
这般想着，他竟一时笑出了声来。
“好说好说，再不敢了。方才话说一半，我记得百文京应当是赵——疏怀圣者的管辖。那老神仙是何许人也，仙名为何，百文京怎的就轮到他当家了？”
“行了！打住！你不要再说话了！听得都折仙寿！”蓝袍小仙捂着耳朵大喊，“我不要知道你是谁，不要知道你从哪里来，行行好，今日就当我们没见过！”
“那也太久了，老神仙在百文京理事都快有百年了。”蓝袍小仙理了理自己的衣袍，盘腿坐下，“他是疏怀圣者在人间的账房先生，疏怀圣者点了他上来后便再没现身过，老神仙代行京使之权已是百年有余。”
春悯说：“许久不曾来过了。”
春悯闻言大骇：“那老人家又是何许人也，难道百文京如今不归赵文清管了吗？”
却是那蓝袍小仙出来打圆场。
“小兄弟……兄弟——”春悯回头已看不到那小楼，而自己的毛驴却已经快吐了，忙道，“可以了，那老神仙追不上了！诶，我的驴，我的驴晕了！”
“且慢！且慢！”
那老翁不吃这套，玉杖在地上重重一敲，横眉冷道：“岂有此理，拿福龛圣者来壮胆，我看他胆不是一般的大！”
蓝袍小仙大喊：“祥云！来！”
什么出山玉生名玉的，春悯确实拿不出来，半晌只能只能无奈地笑笑：“无论如何，今个儿还是得谢您出手相助。”
春悯刚从三百年的睡梦里醒来半个时辰，东南西北分得够呛，就被接连带跑了两次。连他自己都不得不怀疑今日是不是不宜出山，不然怎能跟个过街老鼠样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