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焦坟山（五）(2/3)

    宫芍倨傲仰头道：“还拖？一会儿学宫里的其他人可都要破阵出来了，到时候更热闹。”

    那头的刘长老阴恻恻笑了一声，寒声道：“一个轻芽境的就敢这般以下犯上，当真不怕我们替你师父教训教训你们？”

    春悯扣住了木偶的喉咙，最后一句话像是从他掌心传来的，从掌心，到手臂，到肩膀，到胸膛，到心脏，都是木偶发声时那细微的颤抖。

    郭根深狠狠地刮来一眼，宫芍颔首欣然收下，仿佛深受鼓舞道：“各宗是信任你们渡生学宫才将弟子送来的，你们用着祭奠秦氏的名目创办学宫，可私下却研习邪术，若是叫人一炷香请到天上，叫孤命真君知道了，你们可怎么办啊？”

    就在几人僵持不下时，学宫的院门被推开。

    他有着在这等惊人之景中还一眼瞧见严必行的能力，打头第一句竟是：“啧，怎么又比我快？”

    何为轻轻摇头，长得与胡子混到了一处的眉毛随之飘动，被年老松弛的眼皮虚遮的眼悄无声息地打量着众人。

    孤命真君秦闯乃秦氏遗孤，性格极其暴躁，尤其是跟邪修沾边的事他更是半点容不下，凶名远近闻名，众人皆知。

    “一种蛊虫。”严必行身边的小孩忽然开口，脆生生道，“集群似火，方才的山火便是融金蠹在行进。”

    “您这谎也说不圆，戏也作不好，再瞒也瞒不明白的。”春悯说，“那什么礼天阁就在中青城外守着，我现在下去举报山上有人养融金蠹，一会儿那群仙差们可就上来了。”

    “二位公子老朽都是见过的，却不知这几位是？”

    那孩子看着也就十二三岁，小小年纪认得这个，难免叫春悯侧目。

    碎屑在晨曦中飞溅。

    严必行问：“什么融金蠹？”

    “是傀术。”春悯把手伸进了袖子，转身看向郭根深，“学宫里可有擅长傀儡术和蛊术的人？”

    “如果我飞升了。”

    伴随着吱呀声走出来一个打扮阔气的少年，头簪花，着青袍，内衫衣襟刺水波青纹，腰间挂着佩剑和玉笛，正是宫芍。

    众人看去，那小孩儿又立马缩了回去，不吱声了。

    “可想好了再说。”

    郭根深脸色发白：“你怎么会认得融金蠹？”

    “长老何出此言？分明是我等——”

    那两位长老倒是气定神闲，将郭根深护在身后，对着几人和声道：“客从远方来，没曾想还未等今日正式拜会，便出了这样的事，惭愧，惭愧。”

    严必行把自己身上的小孩儿往上托了托，说：“门中的小师弟，李诺，师父让我带他出来见见世面，没曾想却瞧见贵宗这等行事，当真令人失望至极！”

    郭根深像是终于等来了救星，扑通一下便跪在她的师长面前，扯着何为的衣袍道：“大长老，弟子无能……”

    其中一位书生面相，姓刘，就是昨日守门的那位；另外一位白髯飘飘，仙风道骨，非常符合世俗认知的仙师模样，正是如今学宫的大长老，何为。

    严必行说：“我们四年才见过这么两面，我觉得只能算认识。”

    严必行和郭根深都已扯掉了眼上的白纱，愣愣地看着这倒落在地的木偶。只有那小孩儿还茫然无措地抓着严必行的衣摆，小声而急切地喊着“怎么了怎么了”。

    “傀术和幻象术也就算了。”春悯走到郭根深面前，低头看这脸上藏不住半点事儿的小姑娘，“蛊术可是正儿八经的邪术，这帽子您要往哪位头上戴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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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必行面色一变，立时就要抽剑：“你敢！”

    严必行把那孩子又背回了身上，对郭根深正色道：“蛊术是邪术，我不能视而不见。”

    半炷香后，几位学宫的长老终于匆匆赶到。

    郭根深话头一哽，眼眶里打转的眼泪都自然风干了。

    刘长心翻了个白眼，不吭声了。

    接着那眼睛才转悠了一圈，惊道：“你们干什么了！”

    “刘长老！”何为皱眉，“注意言辞！”

    郭根深抿紧了唇，偏头道：“……大概是其他长老的把戏。”

    郭根深看他：“我以为我们是朋友。”

    “你可怎么办啊？”

    “演那么长？”宫芍皱了皱鼻子，指节在玉笛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轻叩，“何大长老，蛊术可不是小事，还是在众弟子聚集的学宫外出这事儿，你要不还是省点力气，想想该怎么跟仙门百家和礼天阁交代吧。”

    蛊术是彻头彻尾的邪术，而且是个技术活，在妖魔鬼怪之中，一般只有拥有正常人智的魔修和厉鬼会用。而在蛊术之中，融金蠹又格外难以操控，用来对付修士的杀伤力却一般，和普通的火区别不大，所以很少有人会用。

    何为忙把她扶起来，用非常符合世俗认知的慈爱语气轻道：“此事如何能怪在你身上，是我等老辈无能，才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郭根深一身白袍都被烟熏得发黑，手把腰上佩剑缀着的流苏捏得死死的，抬头瞪着春悯，一股宁死不屈的倔劲儿，显得人高马大的春悯格外欺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