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3/3)
如今不仅北有异族狄戎对处在风雨飘摇的南朝虎视眈眈,时常进犯,内有天灾不断,致使流民四起。
若非国业厚实,又常出人才,南朝早不知被谁分了去,所以现在最稀缺的便是这些东西。
平陵君越走越兴奋,实在忍不住拿着弓弩对准前方的仆役,狠射几箭发泄心中亢奋。
仆役身上飞溅出的血恰好落在安静跽坐的少年右脸颊,他眼皮轻抬,神情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位贵族君公子脚下的仆役。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
这个朝代为仆奴者,命贱,不值价,便是射杀堆成山、血流成河也无人会说什么。
所以他不想寡嫂在这个朝代,沦为氏族贵人高兴时赏赐,不高兴或要发泄时可以随意射杀的仆役。
“逢桢对吗?你且与本君再细讲一遍,那火铳是何物!”
平陵君缓解兴奋,席地而坐,问向对面脸颊染血的美貌少年。
少年似乎也不在乎屋内还有死人,任由秀腻病容还沾着鲜红的血,声温而清晰,慢慢与他讲起火铳与更有杀伤力,还便于携带的军械。
平陵君听得称奇,而更令他感到欢喜的是,他反复打量少年,发现眼前的人超出常人的平静,哪怕溅落在脸颊上的血都已经拉出极长的一道血痕,少年却置若罔闻,还能专心讲军械。
如此心性,半点不似出生乡野间,才十五岁的少年。
若是不能引进给上头那位,想杀了他,都有些私心不舍得。
好在是发现得早。
这一讲,日头便偏向西边。
候在外几个时辰的纪修竹时不时抬头压脖,总算等到房门打开。
平陵君畅聊后先行走出,大笑着从他身边离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留下一句‘好好等着’。
纪修竹感恩厚待地弯腰稽首。
等平陵君离去,纪修竹起身转头往后看去。
素袍少年不知何时站在身后,神情平静地拿着帕子擦过颊边干枯的血痕,声温而有礼:“屋里有三个死人。”
纪修竹习以为常,吩咐外边的仆役进去将里面的死人抬出去,上前问他:“如何?平陵君与你说什么了?”
拥玉京望向远处的天,回道:“问送去的弓弩,还说他很喜欢,改日再送些东西来让我试改。”
纪修竹正是因为知道平陵君喜欢这些玩意儿,故而才推与他,但还是要提醒他一句。
“逢桢,这平陵君那可是随京城姓的,是当年君主迁移临江入京登基前的偏枝氏族,他亦是有封号的公子,所以人不太好相处,接近便更难了,你可得想清楚。”
“嗯。”少年漫不经心垂睫,心忖嫂嫂应当在家中很担忧。
“我知,多谢修竹兄。”
平陵君不好接近,若他拿不出有趣之物,此生难见如此氏族公子,而他选平陵君也是为了他身后的人。
想要往上走,眼下平陵君为不二人选。
纪修竹知他本事大,能与平陵君共处几个时辰并将人哄得大笑而出,显然是有把握的。
他也就不担忧,转而问起山阴之事:“对了,逢桢,这次山阴赋谈听说今年是陈太傅的学生带来的论题,你此去可觉得难不难?”
山阴赋谈乃是天下有才之人齐聚一堂之地,往年京城会派人去,今年听说上头没人去,只派了个陈太傅的学生,故他便没去。
拥玉京懒与人讲话时习惯下颌掖入绒毛中,恹垂着眼皮,回道:“不算难,旧题新出。”
纪修竹‘啧’了声,“今年京城那几位不去便也罢了,这陈太傅怎么出旧题,大家都知道论题结果,岂不是人人都能得好名次?太傅大人也真挑得轻松,好在当时我没去。”
每三年一次的山阴赋谈是才子声名远播的捷径,同样也是有可能被京城那几位招揽的一条路。
不过今年京中局势严峻,无人有空去山阴,只有陈太傅派了个连官职都没有的学生过来主持,还是旧题,不少人中途离去,留下来的也在结束后抱怨旧题新出,白跑一趟。
拥玉京听他庆幸中也夹杂一丝悻然,没说什么,望着前方的天道:“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埋怨的纪修竹闻言止话,作揖道:“差点忘记逢桢在病中,那改日书院再聊。”
拥玉京回礼,再拾步下台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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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辛贞回来好一阵才听见马车停在门外的声音。
拥玉京从外面归来,见她穿着雪靴,问:“嫂嫂出门了?”
翠辛贞道:“嗯,给抓药,顺便去看铺子了。”
“嫂嫂觉得如何?”他笑吟吟问。
翠辛贞站在他面前,抬手为他测体温:“瞧了,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旁边有很高的酒楼,人来人往,很是热闹,而且周围还没有什么胭脂铺。”
她想既然没有胭脂铺,那她卖花皂时,再做些润养肌肤的乳膏一起卖,不说能赚上什么大钱,日常开销应该足够。
拥玉京弯腰配合,扬眼望着她高兴得泛粉的脸庞,也跟着弯眼含笑。
寡嫂几年前便有提过开铺子,只是那时他要在王家村上私塾,无法时刻陪在她身边,她又无甚开铺子的经验,所以就暂且搁置。
这几年做私商特供,她虽然没开过铺子,但已经能熟练地与人谈论所卖之物的好处。
他想让寡妇坦然立在众人面前,想要她成为这个朝代少有的传奇女子。
“嫂嫂喜欢便好。”他笑着轻咳。
翠辛贞连忙将他往里推:“快进去,不要在外面吹风。”
拥玉京听话地往屋内走。
将小叔子劝进屋,翠辛贞去为他熬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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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夜的寒风于窗缝间低语,挂在梁上的铜铃早已经被冻得发不出声响,翠辛贞从另一间屋回房。
不知道小叔子做了什么,屋内总是暖暖的。
她一进屋便热得脱去外裳,找出薄裙换上,欲上床榻休息。
谁知刚上榻没多久,她还没入睡,门便被推开了。
她撑起身子一看。
昨晚也来过的少年穿着薄衣,湿润着乌黑的头发,面颊酡红地站在门前,抬起泡得发白的手指,慢慢比划告诉她。
“嫂嫂,我想拉铃,但铜铃似乎被冻住了,所以冒犯推门而入,现在我能进来吗?”
作者有话说:
呜呜对不起嫂嫂,就这一次紫薇后我再也不犯了下一次:嘿嘿我装的————掉落20个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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