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1/1)
黎怀先叫唐桔松手,他把手里的方子交到项行手中,随后跟着唐桔马不停蹄地跑起来。
唐桔强撑着,等到看到那两兄弟的时候,他脚下一软,手指着前面。
“你在这儿待着,我去看看。”黎怀眼疾手快地扶住唐桔,将他往边上的茶摊一带,让他在阴凉处等着。
唐桔点了点头,缓和自己的呼吸。
黎怀上前走去,挤过人群,就见一中年男子抓着个孩子的头发,那孩子鼻青脸肿不说怀中还有个更小的孩子,呜咽哭着说放过他哥哥。
黎怀当即就明白唐桔拉他过来的用意,他上前一步抓住男子的手,道:“光天化日之下对孩子使用暴力,我国没有律法了?”
如今的他不用装病,又将锻炼重拾回来,故而手中力气不小,再加着掐着金老板的穴位,两项相加,疼痛加倍。
金老板倒吸一口凉气,手中力气一脱,大孩子摔落在地,发出一声不太大的响声。
孩子太轻,落在地上都没个分量。
“你谁啊。”金老板道。
他在溪城横行霸道多年,还没碰过敢这么跟他说话的人,就是那些官员,看在钱的面子上也得对他客气一点。
“别管我是谁,你当街施暴就是犯法。”黎怀步子一挪,挡在两个孩子面前。
金老板不着痕迹地自上而下扫了眼黎怀,黎怀身上的衣服没什么花纹,却有丝绸的暗光,一看就价值不菲,不是溪城应该有的布料,他语气稍微软了一点儿,“别管闲事,这事儿与你无关。”
“我看见了,那就与我有关。”黎怀说着,忽然觉着裤腿被人轻轻拉着,他微微低头,那个小一些的孩子抓着他的裤脚,眼里满是乞求。
“这不是黎大夫吗?听说他被召到京城去了。”
“我家在官场有人,黎大夫可是将军府三公子啊。”
“那怎么会回来溪城?”
“这咱哪儿知道啊,贵人的思想我们能揣测明白?”
金老板听着周围人的讨论声,听出了黎怀的身份。
他们做灰色生意的,消息必须灵通,他听说城里一月前回来了个达官贵人,姓黎,恐怕就是眼前这人。
将军府三公子,这种名头百姓们轻易不敢乱说,他能从闲聊中听到这个名号,再不济面前人也与将军府三公子有关系。
金老板能在溪城长盛不衰,很大原因是他会见风使舵,他彻底软了语气,“一点儿小误会罢了。”
“我看不尽然吧。”黎怀看着四周看热闹的百姓道:“这孩子难道本来就鼻青脸肿?”
一个人或许不敢出头,但现在大家挤在一起,谁能听出来是谁在说话。
“他打的!”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清清楚楚。
黎怀眼神冷冷地落在金老板身上。
金老板顿时觉着身上一股寒气而过,他苍蝇搓手着,谄媚道:“是我摆手的时候不小心,可能碰到他们了。”
黑白颠倒,大抵就是这样的。
黎怀听着金老板这个说辞都有点儿无语了。
“他打哥哥”小娃娃哭着开了口。
小娃娃还小,但他知道面前这个哥哥是来救他和哥哥的,如此他不能一直躲着,得告状。
黎怀没有说话,只是依旧看着金老板。
刚刚百姓们的交谈声他也听着了,他回溪城本来不想用黎承逸将军府三公子的身份,但既然百姓中有知道他身份的人,那他就利用这个身份,来压制面前人。
平民百姓他欺负得,那他这个将军府三公子呢?
“我赔,我赔药费。”金老板道:“五两,我赔五两!”
“二十两。”黎怀想也没想,直接把钱数翻了两番。
“你。”金老板诧异于黎怀的狮子大开口。
“嗯?”
“好,我赔二十两。”金老板服软道。
不过金老板身上没带这么小面额的银票,他让黎怀跟他去趟钱庄,刚好这时唐桔缓了过来,黎怀便让他看着两个孩子,他跟金老板走一趟。
到了钱庄,黎怀便没跟金老板客气,他直言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了,那今日事如此就算毕了?”
金老板这种人最容易事后报复,如果不用身份压着他,从他口中得到一个确切的回答,恐怕之后那两个孩子会被找出来报复。
金老板是个聪明人,他听见黎怀这么说,他忙应着:“毕了,毕了。”
今日当真运气不好,出来碰上这么个人物。
金老板把换好的二十两银票毕恭毕敬地送到黎怀手中,说:“还请三公子大人不记小人过。”
黎怀将银票放入怀中,“往后少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
既然金老板服了软,黎怀也没打算强逼他,强龙不一定能打得过地头蛇,他的目的只是为了救那两个孩子,讨一口气,没必要得罪金老板。
虽然黎怀觉着这回已经得罪够了。
“是,三公子说得是。”金老板说。
黎怀拿了钱后, 没在钱庄里久待,他回到原处,将二十两的银票交到唐桔手中。
“那个人走了吗?”唐桔问。
金老板看着不是很好惹的样子, 他还真有点儿担心金老板会纠缠不休。
黎怀抚上唐桔的头, 又轻轻抓了两下, “别担心,走了。”
“那太好了!”唐桔瞬间高兴起来,他把手里的银票递给身后的两个孩子。
金老板走后,周边围着的百姓散开来, 唐桔将两个孩子带到他刚刚歇脚的棚子里, 请摊主帮着上了两杯水。
“你们快把这钱收了, 去处理后事。”唐桔将银票折起来,将银票塞进大孩子的手中。
折叠过后的银票体积缩小, 就像个普通纸片一般, 不会引人注意。
十几岁的孩子带这么大面额的银票,容易招人觊觎。
“不成,”大孩子摇了摇头, 将二十两的银票又还给唐桔, “你们帮我们将坏人赶跑, 这是你们的钱。”
小孩子拉着大孩子的手臂, 点了点头。
他们俩人穷志气不穷, 说好的卖身葬父,便不会收一分多余的钱。
“现在这个天,后事拖不得,你得赶紧拿钱去办了。”唐桔说。
就算进入九月, 南边的天气依旧很热,在这种气温下, 尸体放不了太久,必须抓紧时间把后事办了。
大孩子嘴唇一挪动,显然要开口反驳,唐桔立刻把话接上:“别犟,家事要紧。”
大孩子思来想去,先看了眼手里的银票,又看了眼紧紧抓着自己的弟弟,最终一咬唇,把钱接了,“那便谢谢哥哥了。”
“别客气。”唐桔笑道。
金老板本意是想“零元购”两个孩子,如今偷鸡不成蚀把米,反而给两个孩子送了二十两,倒是阴差阳错之间做了“好事”。
之后黎怀和唐桔将两个娃娃带到医馆,将大孩子脸上的伤口处理好后,便让他们走了。
小插曲过后,唐桔和黎怀依旧做着自己的事儿,唐桔去买药材,黎怀留在医馆看诊。
“黎大夫,快帮我看看手!”
黎怀正给一人看诊,忽的听到一声嚎叫,诊室的帘子被掀开来,露出一张黎怀熟悉得不得了的脸。
是孙宜运来了。
“你怎的?”黎怀问。
孙宜运没回答他的话,而是将手抬了起来,他的掌心穿了根一头尖锐的铁杆,杆子很长但不粗。
血自他的伤口缓慢流出,流得孙宜运一整手都是,看着吓人。
本来看病的病人一惊,瞬间连腹痛都忘了,“黎、黎大夫你先看他吧。”
铁杆自手间穿过耶!
这手还能保住吗!
黎怀从诊桌后面起身,将孙宜运的手掌翻过来。
“疼疼疼疼。”孙宜运嚎着。
黎怀又刮了下孙宜运五个指头,孙宜运不解,他道:“痒。”
“你先边上等着吧,他比你更紧急一些。”黎怀一摆手,让孙宜运到边上等着。
现在铁杆插在掌心,起到一个压迫的作用,短时间不处理没事。
反倒是他桌前腹痛的人,不及时查明腹痛原因,恐怕有休克的危险。
“啊?”孙宜运惊叫,“黎大夫,你不能因为咱俩关系好就这样啊。”
“这根杆子穿手而过了!”孙宜运道。
“别吵。”黎怀一个眼刀剐过去,孙宜运瞬间安静下来。
孙宜运这精神好的,都能大喊大叫了,哪儿比得上他面前这位面色苍白都快倒下的男子。
“凶什么”孙宜运噘着嘴,没见过对伤者这么凶的大夫。
腹痛男子转过身来,不确定地说:“大夫,真的不用先看他吗?”
对着病人,黎怀很是温柔,“不用,你手来。”
既然黎怀这么说,那腹痛男子也就不谦让了,他把手放上脉枕,顺着黎怀的问题,说着自己今日和昨日吃了什么东西。
一刻钟半,黎怀送走腹痛男子,才让孙宜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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