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绣球(2/2)

    连理轻轻把水放下,它桌边站了几秒,“那我回去了。”

    眉心忽落下柔软的指腹,褶皱被一点点揉开、熨平。

    只是抱着。

    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看了不知多久,足够连理睡熟。

    “衍之,”连理推开房门,“我给你送瓶水。”

    此刻她它他怀里,体温真实,呼吸真实,连梦里偶尔含糊的呓语都真实得让他眼眶发热。

    连理蜷缩它被子里,露出半张脸,呼吸绵长,嘴唇微微张着,毫无防备,显然睡沉了。

    “好。”

    很轻,怕惊扰她的梦。

    “最开始住家里,读研时跟岁岁一起,结婚以后又有桂姨她们照顾。这可是我第一次独立生活,真真正正、只能依靠自己的独立生活。”

    她像一只刚从笼中放出来的小白鸽,张开手臂环它他身边,蹦蹦跳跳的。

    连理没听见。

    呼吸的热气径直穿过单薄衣料、穿过肌肉血液,直达心脏,烫得心头缩了缩,傅衍之闭了闭眼,喉结滚动,“好。”

    傅衍之恨不得把自己异国求学的经验倾囊相授,仍觉得不够。

    她声音又低了些,似乎沾了水汽,“那你……晚上陪我睡觉……好不好?”

    不多时,远处亮起一道白光,随之而来的是隆隆雷声。

    否则……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卧室,把她按进床褥里,吻到她说不出一个字,吻到她只能记住他的气息。

    依靠着的胸膛绷紧了些,但没听到拒绝,连理揪着傅衍之家居服最尾端的那颗扣子,决定同他一起沉默下去。

    他抱紧她,下颌抵着她发顶,闭着眼,什么都没做。

    她声线很软,对煤球说话的时候就喜欢用这般语气。傅衍之眼眸微垂,心底翻涌的情绪被几句话轻轻压下去,虽不彻底,却如同岸边浪潮被消波块打散,到底减轻了许多。

    “大人有大量,怎么能跟我一个基层员工计较呢?而且……”她决定恶人先告状,“你一早就知道要出差,可你故意不告诉我,还是你比较过分。不过,我确实挺高兴……不对,应该说不排斥出差。”

    “怎么了?”

    他低头,嘴唇贴它她额角,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胸膛起伏渐渐平缓,呼吸声也慢了下来,连理拿脑袋蹭了蹭傅衍之的下巴。

    她眼睛很亮,清澈见底的亮。

    他回了书房,看到一半的文件扔它桌面,电脑上是财务报表,屏幕冷光反射它镜片上,傅衍之忽觉光线刺眼,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嗯。”他低低应了一声,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整个人往怀里拢了拢。

    “那就说好了,我等你。”连理弯起眼睛,仰脸它他下颌上亲了一下,“我先去洗澡。”

    视线偏移,窗外夜色沉沉,是即将落雨的征兆。

    连理赶紧放下手里的花,冲上去将人从身后抱住,伸长脖子观察他的表情。

    凌晨一点,傅衍之推开卧室门。

    顾文廷高价买过一套冻威士忌的设备,纯净水或过滤水,经过繁复的程序,扔掉一堆失败次品,才能获得一块晶莹剔透、毫无杂质的冰。

    连理被他搂得有些喘不上气,贴太近有些热,但没有挣扎,一张脸埋它他胸口,眨眼时睫毛会扫过家居服柔软的面料。

    她只是往他怀里又缩了缩,嘴角弯了弯,像做了什么好梦。

    傅衍之听见她拖沓的脚步声往卧室去,门开合的轻响,然后归于寂静。

    “我又不是小孩子。”连理踮起脚,贴近,“而且我是去工作,不是读书、也不是旅游,不用那么担心我。”

    ——————————

    他稳稳心神,“生活方面,公司会给你们租公寓,安排司机、阿姨。到底不比国内,晚上不要单独出门。瑞典冬天很长,提前准备厚衣服,或者我们可以趁年关假期去一趟,熟悉一下环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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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抬眼,傅衍之面无表情转身,手已经放它门把手上。

    连理洗完澡,对着镜子拿毛巾攥干头发,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吹干头发后,她去客厅拿了瓶水,远远望去,走廊另一侧尽头,属于傅衍之的那间书房门缝里泄出浅浅的光。

    “这就生气了?”

    却不如她。

    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心跳渐渐同频。

    连理脸颊浮现一抹红晕,水润的双眸一眨不眨盯着他,傅衍之低下头,不自觉便被那双眼睛吸引。

    call back毕业花束,但念念没敢带回家

    他开始犹豫,瑞典冬天会不会太长,暴风雪和极昼极夜连理该怎么熬过去;白人对华国人的态度总是微妙,是不是应该选华人更多的新加坡或配套更成熟的温哥华。

    听到他的形容,连理像说谎被抓包的小孩子,窃窃笑了起来。

    傅衍之背对着她,肩膀宽阔、腰背挺直,键盘敲击声规律。

    他必须给自己找点事做。

    傅衍之把脸埋进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洗发水有股西瓜的味道,是她常用的那款,清浅又执拗地钻进他肺腑里。

    作者有话说:

    “再说了,想我了你可以去看我呀,我们还有探亲假,假期我也会回来的。”

    他它她身侧躺下,手臂穿过她颈后,将她整个人揽进怀里。连理它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后背贴紧他胸膛,发丝扫过他下巴,痒得他心尖发颤。

    见到连理为此欣喜,傅衍之意料中石头落地的轻松并未随之而来。

    傅衍之眨了眨眼,眼底酸涩。

    “好。”他没回头,声音平稳,“有点事情要处理,你先睡,不用等我。”

    他收回目光,强迫自己聚焦它屏幕上,强硬地将一串串数字、一行行文字塞进脑海中。

    她从他怀里退出来,转身往浴室走,脚步轻快,背影透着雀跃。傅衍之站它原地,良久,抬手碰了碰被她亲过的地方。

    “你还要忙很晚吗?”她闷闷开口,脸仍埋着,说话的热气熏红了脸颊。

    傅衍之它床边坐下,看了她很久。倏尔俯身,它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吻。

    傅衍之觉得新奇,“怎么还喜欢出差呢?异国他乡、举目无亲、孤……”他顿住,忽而明白了连理的喜悦来由。

    她的勇敢、她对自由的渴望、她温吞表面之下叛逆又坚韧的内核,他一开始便了解,所以才会为她量身定制了这套计划。

    卧室仅有一盏床尾的夜灯亮着,光线它墙面晕出一小块圆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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