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2/2)

    第一次，深海中她提前看到了爆炸。

    只有自己……只是跟来的是自己，才会让灵琳陷入这样的危险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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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如果她主动选择死亡呢？

    她现在最欠缺的就是时间，因此她需要一个直接快速的方式。

    汞形龙的意念传来剧烈的波动，充满了不解、恐慌和拒绝，【不要！灵琳不要睡！血……危险！我要过去！我要保护灵琳！】

    从佛赤龙进化失败那次开始甚至是更早之前，她就隐约察觉到了发生在自己身上这个诡异的“能力”——每当她死亡或者濒临真正死亡，如同上次在海底被幻觉和呓语淹没时那种仿佛灵魂离体的感觉，时间似乎就会回溯到某个关键的节点之前。

    她用左手手指，一点点抠开周围的碎屑，将那块玻璃片挖了出来，冰冷的触感从指尖传来，玻璃边缘的锋利让她指腹传来轻微的刺痛。

    加入是回溯到她刚刚被刺穿的那一刻……重来岂不是毫无意义？

    等待？在失血和寒冷中慢慢失去意识，最终无声无息地死在这里，然后汞形龙可能也会在疯狂突破障碍时耗尽力量，或者被外面那诡异的电子音背后的东西发现杀死。

    “我可能要……睡一会儿，可能会睡得比较久，比较沉。”她试图用最简单的方式解释，“无论发生什么，无论看到什么，不要怕，如果可以……保护好自己，等我……等我回来找你。”

    动脉，颈动脉。

    然后，她再次看向那堵阻隔了她和汞形龙的墙，墙后的啃噬声不知何时停了下来，只有汞形龙极度不安的、低低的呜咽声传来，它似乎感觉到了什么，某种源自灵魂的不祥预感让它停止了无意义的破坏。

    它再次开始疯狂地冲撞墙壁，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猛烈，钢筋混凝土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缝扩大，灰尘簌簌落下。

    她缓慢地、极其艰难地侧过头，用目光在地面的碎砾中搜寻。

    小银的呜咽停止了，似乎在紧张地聆听。

    第二次，在深海遭遇未知恐怖，产生致命幻觉和呓语，时间似乎有回溯的迹象。

    横竖都是死局。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飞速闪过许多画面：父母温和的笑容，伙伴们信赖的眼神，天王们殷切的期望，甚至还有龙女那双充满怨恨的金色竖瞳……还有这个广阔而奇异的世界，她还没来得及好好探索。

    如果这看似荒谬的时间回溯真的会在死亡时触发呢？

    一块边缘参差不齐但相对薄而锋利的玻璃片，大约有巴掌大小，半埋在灰尘里，反射着幽冷的光。

    找到了。

    切断它，失血会在极短时间内导致意识丧失和死亡，过程相对“迅速”。

    她看着手腕上那微弱漏电的光脑，又看了看四周散落的、在微光下闪烁着寒芒的尖锐玻璃和金属碎片，一个具体的计划，在她脑中迅速成形。

    如果不是自己跳下来就好了……小红哥哥有翅膀，可以带着灵琳飞起来；小盘姐姐力气大，根本就不会被这些重量困住，冥冥姐姐和小风姐姐更厉害，它们一开始就不会让灵琳这么危险的。

    但……她还有别的选择吗？

    作者有话说：

    这个微不足道的发现，像是一颗火星，落入她濒临熄灭的意识深渊。

    小管是想到了每次时间要回溯光脑都会有变化，所以赌一把鸟绒：没猜对管：？ 所以媒介到底是什么

    漏电？

    她的目光定格在光脑边缘，靠近表带连接处的一个细微缝隙，那里似乎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不正常的电流酥麻感传来，非常轻微，若非她此刻感官混乱，可能根本察觉不到。

    在这种高科技设备上，几乎是不可想象的故障。

    而且她根本不知道这能力到底如何运作。

    再不行动，她可能连自我了断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的左手，因为之前的支撑和摸索，已经沾满了灰尘和血污，但还能动。

    管灵琳感到一阵心酸，但她没有时间犹豫了，失血和虚弱已经到了临界点，视野正在快速变暗，听力也在衰退。

    她能感觉到颈侧皮肤下，动脉正在虚弱地搏动。冰冷的玻璃边缘贴上了温热的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等等……

    她再次看向手腕上的光脑，那幽幽的蓝光此刻看起来如此冰冷，如此……无用。

    回溯到哪个时间点？是随机还是固定？如果回溯失败呢？

    这个念头一旦生出，就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攫住了她全部的心神，绝望之中，这甚至成了唯一一盏可能存在的通向“生路”的微弱灯火，哪怕这灯火需要以生命为燃料去点燃。

    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却又逻辑自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开了她昏沉的思绪。

    如果失败了……周围这么多金属……还好是和小银一起坠落在这里的，其他龙来了都没有这么多储备粮。

    不甘心。

    那么为什么不赌一把？用最极端的方式去搏那逆转一切的可能？

    真的要这么做吗？

    “对不起……小银……”她低声喃喃，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然后她用左手握紧那块锋利的玻璃片，缓缓地、颤抖地，抬向自己的脖颈左侧。

    她身处绝境，重伤濒死，求救无门，伙伴被困，常规手段已经毫无希望。

    “小银……”管灵琳用尽最后的力气，“听我说……”

    但……她已经别无选择了。

    她不确定时间回溯是否会影响到汞形龙，是否会将他们也一起带回去，她只能如此叮嘱。

    闭上眼睛，冰冷的玻璃刺入脖颈，耳边传来重物的轰鸣，还有亮到极致的光——

    无数疑问和恐惧交织。

    就是它了。

    她握住玻璃片，感觉它粗糙的边缘硌着手心。

    指望伙伴们或天王们及时找到这里？信号全无，位置未知，希望渺茫。

    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主动结束自己的生命，哪怕有一线希望可以逆转时间，这依然是常人难以想象的疯狂赌注。

    死亡……时间回溯……

    赌赢了，或许能回到危机发生前，避免这一切；赌输了，就是彻底的、甚至可以说是毫无意义的死亡。

    既然要赌，就要赌得彻底。

    所有的意念，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恐惧，都凝聚到了左手最后的那一点力量上。

    赌上生命，去赌一个虚无缥缈的可能性？

    尝试自救？以她现在的伤势，连移动都做不到。

    她闭上眼，不再去看那片冰冷的玻璃，不再去听汞形龙疯狂的撞击和哀鸣，不再去感受肩部锥心的疼痛和身体逐渐流失的温度。

    第二次，她被暴走的佛赤龙刺穿，时间回溯到了进化开始前。

    虽然机制她现在没搞懂，触发条件也很模糊，但致命危机似乎是关键。

    那么……现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