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7章(1/1)

    边境的其他人也总躲着我。

    我过分苍白,十分病弱,总是一副死人模样。

    大人见我会带着小孩躲开。

    怕我身上有什么病菌,感染了他们家的小孩。

    我被这世界排斥。

    原本我的性格不算孤僻,至少有母亲护着我。

    直到五岁那年。

    我的心脏被捅对穿,是我的一个姐姐动的手。

    她的母亲被我的母亲欺负。

    她伤了我,母亲问我要怎么处置她,我说我要想想。

    就是那天,我遇见了我的另一个“母亲”。

    她明明是“姐姐”的母亲。

    可那天,她哭着向我讲述一个真相。

    我才是她的小孩。

    但为了让我活命,懦弱无能的她只能将我与当天别人的孩子掉包。

    她求我看在她的面子上放过她的女儿。

    我静静地听着,问她:

    “你不是想保护我吗?为什么我受伤,你却护着伤害我的人?”

    女人脸上的表情僵住。

    见我不曾心软,她破罐子破摔,面目狰狞地威胁我。

    “你以为那个贱人是什么好人吗?如果你被发现是掉包的,你想你会死得有多惨?”

    我冷静地开口。

    “威胁我?”

    我的亲生母亲不爱我,或许她曾出于爱将我调换,可后来她却爱上她一手养育的小孩。

    而我,成了只会被威胁的存在。

    尽管那年我只有五岁。

    我的养母同样不爱我,她极少照顾我,对我的爱只是因为血缘。

    我知道母亲会舍弃我,于是我放过那个女孩。

    亲生母亲终于抱紧我,对我露出第一个笑,亲亲我的脸颊。

    我不觉得温暖,并总是做噩梦。

    千篇一律的梦。

    我成了浮萍,四处飘摇,坠入深海。

    那天掉进河里时我没有挣扎。

    我认为这就是我的宿命,我不想再做梦。

    可他救起了我。

    自此,我重获新生,开启了另一段人生。

    我喜欢抱着他睡。

    那样我便不会做噩梦,但我具体是为什么想留下他…

    我回母亲:

    “不知道。”

    母亲没再多话,我却总想着这个问题。

    为什么我不丢掉他?

    明明玩具的新鲜感有保质期,我早该对他厌倦了。

    直到那天空袭。

    父亲的死对头来杀人,佣人保镖都逃跑,只有我和我的轮椅被留在房间。

    我以为我要死了。

    十来岁的年纪,我不可避免地恐慌,脸色苍白。

    直到他出现。

    一片狼藉,他背起我,带我躲进温暖的草垛。

    我活了下来。

    他又一次救下我。

    事后,我问他为什么救我,他愣了一下。

    “我们是朋友啊。”

    朋友?我不觉得。

    我轻轻抱着他,将下颚搁在他肩上,心想:

    卿啾,你爱我吧?

    那天河里的水温接近零下,你连命都不顾也要救我,我在你心中一定是最独一无二的存在。

    我总觉得自己不被爱。

    我有两个母亲,可两个母亲都不爱我。

    我被丢下了。

    可现在,这世上有人爱我。

    卿啾他爱我。

    ……

    他不是玩具。

    那天过后,我不再将他当做玩具对待。

    他一定爱我。

    他未来会成为我的爱人,他是唯一不会抛弃我的人,我将我最后的爱意全部倾注在他身上。

    人在真正爱上什么时会变得奇怪。

    我不再想剪掉他的飞羽,我允许他飞翔,但前提是只能待在我的小房间。

    他后来很听话,大多时间陪着我,偶尔才会出去。

    对其他人的态度也不再热络,仅仅只是挂念着我。

    我满意他这样的改变。

    这代表他终于成了合格的,合我心意的爱人。

    他的眼里应当只有我。

    我喜欢他,他会陪着我,留在我身边一辈子。

    男人不能生子?

    没关系。

    领养也好,过继也好,我只要他。

    我厌恶我的父亲。

    他花心而薄性,我不想成为他,于是走上与他相反的路。

    我什么东西都只爱第一个。

    如果得不到,宁愿玉石俱焚。

    我原以为不会有那样的事发生,毕竟他那样在乎我,冒着生命危险也要救我。

    ——直到那个人出现。

    【秦淮渝】。

    不管轮回转世多少次,我想,我都不会忘记这三个字。

    秦淮渝的出现代表偷窃。

    那时我还不知道他的全名,可他已经开始夺走我的东西。

    起初我什么都没察觉。

    直到他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晚,身上还带着血腥和土腥味。

    “你去了哪?”

    原本我包容着他,是因为我笃定我在他心中的地位独一无二。

    并且不可替代。

    我一直这样坚信,从未起疑。

    可他在我面前想别人的情况越发频繁,最后…

    他为了另一个人打架受伤。

    我问他去了哪。

    我关心他,我在意他,他却惊惧起来。

    “不要对他动手。”

    少年单薄的影子跪在地板上,他冲我低下头。

    “是我的错,是我想打架,和他无关。”

    我的笑意淡了,漫不经心地想。

    哦?

    怎么会无关呢?

    明明就有关系,有关系的很啊。

    我招招手,他迟疑地靠近,我在轮椅中抱紧他。

    “啾啾。”

    我唤着他的名字,学着父亲拈酸吃醋的情人,轻轻问他:

    “如果我和你今天去见的那个人一起掉进水里,你会先救谁呢?”

    他侧过身不说话。

    没关系。

    我想我已经知道答案。

    败犬这一块4

    深夜,茅草屋,我找到那个勾得他魂不守舍的人。

    母亲心思深沉。

    我耳濡目染,做事从不冲动。

    推着轮椅的佣人离开。

    我转着戒指,漫不经心地道:

    “和我做交易。”

    我要他被抛弃,只有被抛弃过得宠物才会乖,会紧紧趴在主人脚边。

    我给出丰厚的报酬。

    但很奇怪,那个人只是安静地看着我。

    “ta”发梢过肩。

    漆黑清冷,瞳仁很大。

    我当“ta”是个女孩,出于绅士风度,给了“ta”改过的机会。

    但“ta”并未领情。

    几分钟后,我被埋进坑里。

    ……

    土一锹一锹地往下倒,我的轮椅陷在土里,没办法往上爬。

    面无表情的小孩在铲土。

    见我没晕,蹲下身,举着铁锹打我的头。

    ……

    我抬头,看着那张冷淡漂亮的脸,看向那双淡色漠然的瞳孔。

    四目相对,我意识到什么。

    ——我们是同类人。

    一样的,在空中漂泊,找不到落脚点的浮萍。

    他是救命稻草。

    可偏偏,救命稻草只有一根,而我们两个都想要。

    ……

    我没被活埋。

    他赶来,救下我,为我准备热水。

    我裹着毛毯坐在床上。

    脸色难看,被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人想杀我。”

    他背影一僵,停了动作。

    我突然捶了一下床,声音拔高,变得无端愤怒。

    “那个人要杀我!你听不见吗?”

    我的声音愤怒。

    人却惶恐。

    我离不开他,我这种做什么事都要权衡利弊的人,反而是最了解自己的人。

    我不想活成父亲那样。

    我说过,我只会对一个人心动。

    可我从来没想过,我喜欢的人,会喜欢上别人。

    我可是差点被杀死了啊?

    他怎么能这样呢?

    他不是喜欢我,不是在乎我,不是不惜生命也要救我吗?

    我的大脑乱糟糟。

    他转身,攥紧了手,大着胆子看向我。

    原先他很怕我。

    我杀了人,在他面前,以至于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总避着我。

    我不想这样。

    我把他当爱人培养,对他态度好了许多,以至于他现在什么话都有胆子对我讲。

    “你能不能原谅他?”

    “他不是有意的,他只是比较迟缓。”

    我几乎要笑出声来。

    “原谅他?那我成了什么?”

    他坦诚地开口。

    “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我陡然僵住,握着轮椅扶手,意识到一件荒唐的事。

    陷入爱情的从始至终只有我。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