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1/1)

    那一晚,陆明远打电话给陈珂,说沈卓又出现了应激反应,他真想杀了王野,杀了他就没有任何后顾之忧了。

    陈珂说算了,不要为这种人沾一身腥。他是同意了他跟沈卓之间的感情,但不代表他同意陆明远去为了沈卓做傻事。

    但第二天,陈珂就被深入骨缝的凉意侵蚀了——

    陈珂在打开电视之前先注意到手机上的推送,然后才打开电视,再看到画面。

    电视上都在报道一个男星的陨落。

    “知名演员王野在横市拍戏时不慎从六楼坠下,当场死亡。”

    “据悉,该男演员的百万粉丝已自发在坠楼处献花,现场被粉丝的信件、蜡烛和献花堆满,以致哀思。”

    陈珂赶紧给陆明远打了电话:“喂,明远,王野坠楼了!你看见新闻没有?这件事跟你有没有关系?”

    陆明远此时正抱着沈卓在睡觉,今天没他俩的戏,可以休息一天,闻声立马坐了起来:“不是我。”

    陈珂长舒一口气,“那就好。”

    陆明远:“意外还是……”

    陈珂:“等着看警方通报吧,这么大的事,他们不可能不发通报。”

    沈卓被陆明远打电话的声音弄醒了,嘟囔道:“说好的睡到自然醒呢。”

    陆明远亲了亲他的额头、脸颊、嘴角和侧颈,无名□□又被轻易点燃,沈卓让他这次快一点,不然他肯定腿软到站不起来,影响拍摄就不好了。

    午时,陆明远他们刚折腾完,就看见警方的蓝底通报:二十二岁男演员王某在酒店六楼被人推下身亡,嫌疑人已抓获,为二十六岁编剧温某。

    “温某……”陆明远喝着全糖咖啡,想到了一个名字,但他不敢置信,拨通了谭智义的电话:“温仁东是不是出狱了。”

    谭智义哭了:“嗯……但是又要进去了。”

    “你好好说话,”陆明远说,“我问的每个问题都要如实回答。他出狱后到了横市,暗中跟踪着沈卓,对吗?”

    谭智义哭道:“是。”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陆明远说,“我们缺个导演你难道没发现吗?”

    谭智义:“是……是我的错。”

    陆明远挂了电话。

    沈卓是在警方找到他之后才知道的这个消息。

    当时陆明远正坐在套房的沙发上,听见“砰”的一声,沈卓好像把什么东西打碎了。

    “陆明远,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这个消息。”

    从卧室传来沈卓虚弱的声音。

    “比你早不了多少。”陆明远说。

    警察询问了昨天王野找他的目的,沈卓不能说实话,就说他们是同母异父的兄弟, 王野昨天是探他的班的。

    警察又问没有更多需要告知的事情了吗?

    沈卓犹豫一瞬,很快摇了摇头。

    正当警察准备要走时, 沈卓问道:“那个温姓编剧,叫温仁东对吗?”

    警察:“你怎么知道?”

    “他是我们在n国的合作伙伴, 我不知道他最近出狱。”沈卓说。

    凶手是沈卓的合作伙伴,被害人是沈卓的弟弟。

    这杀人动机平白无故地就模糊了起来。

    本来他们还能把这一切归为同行之间的恶意竞争,现在看来,沈卓才是关键。

    “你跟我们回去一趟可以吗?”

    陆明远:“等等。”

    他把警察拉到门外,给他们点烟, 随便给他们讲了个故事,比如弟弟爱上了哥哥,而编剧也是暗恋哥哥的人。编剧见不得弟弟威胁哥哥,便行使了正义。那么在这个故事中, 哥哥有错吗?

    警察面面相觑, 反应半天, 终于想明白陆明远在暗示什么。

    “哥哥因为弟弟的暗恋有重度抑郁症,我建议你们不要刺激他;涉及到两位公众人物的私生活, 请务必保密, 否则我会让律师来处理一切。”陆明远露出狰狞的獠牙,威胁道。

    警察面面相觑,大概懂了。

    从对温仁东的手机通讯和监控来看,确实没有证据显示他是被教唆杀人, 所以嫌疑人自始至终只有一个,至于陆明远给出的杀人动机, 逻辑上是通的,但他没有明显的指向性,又不愿作证,因此要撬开温仁东的嘴巴才是重中之重。

    不过,温仁东则缓和得多,他不想给沈卓造成困扰,就说他只是讨厌王野而已,至于理由,讨厌一个人还需要理由吗?警察草草结案,温仁东被收押候审。

    主演要去给亲人送葬,因此剧组被迫停工两天。

    王野的葬礼现场人山人海,这是个郊区,还有山头,但远远望去,连山头上、树上都站满了人。沈卓戴着黑色墨镜,与一众王野在圈内好友一起瞻仰遗容,沈卓之所以没有站在杜莉和王林那一排,是因为不想节外生枝。

    杜莉和王林显然还没反应过来,双目失神,几月没见,好像老了几十岁。王野破碎的身体被入殓师规规矩矩地放好,脸颊抹着十分牵强的红色,但依然挡不住他出色的五官。沈卓摘下墨镜,告诉杜莉和王林要节哀,他们猛然抬头,看见是沈卓后,一时间五味杂陈,最后还是没忍住哭了。

    杜莉:“可能他确实不该进演艺圈……沈卓,为什么出事的不是你呢?”

    王林劝她好好说话,给沈卓歉意一笑,“她不是当真的。”

    不对,她是当真的,她从一开始就选择了王野,抛弃了自己,这种话从她嘴里说出来并不稀奇。

    但是自己是造成他悲剧的一部分原因,所以无权置喙杜莉的指责。

    他不想流泪,会显得他在乎。

    可他还是哭了。

    在看到王野那双因为骨折断裂而无法完全矫正的手时,那种悲从中来的哀怨就满溢出来——据说王野因为受撞击过大,骨肉都开始分离,他们是费劲心思才把他拼凑好的。只是这手,可能觉得大家不会留意吧。

    沈卓在眼泪决堤之前,迅速戴好了墨镜,忍着心中的不适,退到人群当中。

    陪着沈卓的只有顾东行,陆明远不愿来,依然对王野耿耿于怀。

    顾东行给沈卓说:“妈的,幸好他早点死了,不然国剧盛典还要给他颁个奖,我可去他妈的吧。”

    能把王野带得这么成功,是顾东行的本事。

    可连自己的经纪人都觉得还是自己死了更好,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沈卓还是在哭,他的怜悯甚至圣母心是无差别给除了陆明远以外的任何人的,即使王野变着花招伤害他,即使王野践踏了他的自尊。

    等他死的时候,他不会吝啬这点泪水。

    还有几天就是年关,杜莉和王林不会再有人陪他们过年了。

    顾东行带着沈卓离开了殡仪馆,有人竟认出沈卓,问他什么时候复出。

    沈卓竟笑了。

    这一路,他确实为复出做过无数件事,常常觉得疲惫不堪,也许……当普通人挺好的。

    陆明远站在酒店门口,遥遥地等沈卓出现,那辆迈巴赫停下后,陆明远先跟顾东行打了声招呼,再把沈卓从车上拉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陆明远觉得沈卓就要扛不住了。

    沈卓很伤心,无与伦比的伤心。

    阿宽一早就被陆明远安排,飞了过来,在酒店内长达数小时的疏导后,沈卓才好似活了过来。阿宽后来给陆明远说,沈卓说了爱你。

    陆明远一滞,手中的茶杯差点不稳,“真的吗?”

    阿宽:“真的,他说要不是他对你的爱,他可能早就死了。”

    所以沈卓选择跳楼的那个时候,并不爱他。

    阿宽:“陆总,恭喜你心愿达成,这些年也算机关算尽了。”

    陆明远:“人是温仁东推下去的,关我什么事?”

    “我有位横市的心理咨询师朋友,经常跟警方合作,他给我说,温仁东本来想好好睡觉的那晚,突然收到了一条信息,告诉他王野在哪个酒店哪个房间。不过因为这个号码难以追溯,警方就放弃了这条关键信息,就当是温仁东减轻罪责的说辞。”

    阿宽又说:“据我所知,你有个调查员,有上天入地的本事,查一个明星的住处应该不难吧。”

    陆明远轻哼一声,与阿宽对视了很久。

    “那条消息不是我发的。”

    阿宽:“我没说是你发的,别紧张,我只是认为那是在你的授意下发的。”

    陆明远:“没有的事,你证明不了。”

    阿宽:“对,我证明不了,但你确实是机关算尽了。”

    过了没几天,陈珂就发现新公司的股权持有人又多了一位叫严泽宽的陌生名字,他问陆明远还有个头吗?

    陆明远:已经结束了。

    拍外景他们再一次去了若河, 嘉木会所的鬼爷早早地等在外边,一旁潮到风湿的剔骨仔替他望风。

    鬼爷想着跟沈卓好好叙叙旧的,谁想到这次却看见了陆明远这个凶魂恶煞, 皮肉顿时下意识地发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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