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你喊醒了一(2/2)
李南枝哄了昕昕睡觉,出来发现妹妹坐在房里发呆,进来问道:“南书,怎么了?”
“嗯,因为工作了,有自己的生活,肯定要精神些。”
“小宁给我送的布料,好几块呢,这还有一打新手绢,大姐,你拿两张去用,一会也给二姐两张。”
陈树深望了一眼她,“南书,对于结婚的事儿,你是没做好准备,还是压根没考虑过?”
寂静的夜里,陈树深轻声道:“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春天带着孩子去湖边看花、钓鱼,等头发白了,手牵手过马路。”
“树深,我不敢想象,你相信吗,你以后一定会成为一个科学家,一个每天待在实验基地或者实验室的科学家,你想,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妻子?”
“大姐,你说得对。”
他的声音很平静,暗寂的夜里,李南书看不清楚他的面容,但也知道,他大概是对她的回答,有些意见的。
她如实道:“没考虑过。”
“怎么,你这会儿觉得结婚好了,以前不是说,婚姻是围城吗?”
陈树深点头,“是,大姐是个很好的人,如果不是太欺负人,她大概也不会迈出这一步。”
“那等我申请下来房子,我们再考虑一下这件事?”
林鹏程笑道:“这就跟着喊大姐了?”又道:“我看南书爸妈都很喜欢你,你要是提结婚,不是水到渠成的事吗?南书这都调回来了,你还磨叽什么呢?”
那一个字像羽毛轻轻扫过陈树深的心口,刚才的一点不满,立即就烟消云散。他想,现在他们都在江城了,他有很多的机会,可以慢慢将这一个“好”字磨得更果断干脆一点,然后再慢慢磨出一个日期来。
陈树深默了一会儿,“所以,南书,你看填补我这匮乏的想象,是多么容易的一件事,我不知道我会不会当科学家,你会不会当政要,但是我想,如果未来我们走散了,我肯定后半生都会觉得意难平。”
“树深,我不是这个意思。”
李南枝笑道:“你喊醒了一个本来就不愿意装睡的人,就像当初的我一样,我也想离婚,只不过不敢迈出那一步,南书,时至今日,我非常感激老天,让你在那个时候回城来,看出了我的窘迫,鼓励我、支持我,迈出了那一步。”
“嗯,好!”
李南书也觉得自己不对,这么好的夜色,星星还挂在头顶上呢,她干嘛要给人心里刮起一阵朔风来?
“啊?我吗?我都行。”她答得很快。
她又道:“南书,如果她愿意装睡,你是喊不醒的。你喊醒了她,说明她自己想醒,所以她觉得,你是她的真朋友。”她望向了床上的新布料。
这一晚,李南书看着小宁送的布料,想到树深说的话来,她知道树深说的是很实际的一个问题,小宁和程部长之间,其实也存在着权势与青春的交换,小宁心里也清楚,但是她现在,大概是有一点儿后悔了。
其他人,肯定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和运气。
“为什么?”这一句,问的很轻,像气音。
“早点睡吧,明天不是还要去铁矿那边调研吗?”
李南书就说了小宁和程民安的事,“大姐,是我怂恿她去工作的。”
陈树深颇有些牙疼地道:“李南书,最好我能长命百岁,不然,你都后悔今天这样磋磨我对于未来的想象,你看,你小气的连憧憬都不给我一个。”
人生那么长,长到我们很难日复一日地说服自己,去过一个我们内心并不愿意接受的生活。
陈树深点点头,“好,谢谢你的好意。”对于这一点,他从来不担心,因为南书在感情上很谨慎,他完全是运气好,加上少年时候的一点情分,打动了南书,让她愿意接纳他。
“可是她丈夫愿意吗?如果愿意,以前为什么没让她工作呢,是钟小宁不想吗?南书,如果程民安是一个愿意让对象成长的人,钟小宁早就去工作了,或许还去读了大学。”
李南书有些莞尔,缓声问道:“那你憧憬的场景是什么样的?”
他顿了一下,又道:“我们不要虚设这些可能不存在的问题,每个人都只活一次。”
等到了巷子口,陈树深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来,“对了,那个大的卡其布包裹,是钟小宁让我带给你的,这回看到她,倒像是比以前精神很多,看起来兴致勃勃的。”
李南书弯了下唇角,“你的想象,可真有点儿匮乏。”
李南书点头,“我知道。”
“那是书上说的,可不是我说的,”林鹏程认真了一下道:“南书家人看起来都很好的样子,你和她结婚了,不等于多了一个家吗?”
因着许多人都和他提结婚的事儿,等晚上,陈树深从李家走的时候,在槐花巷子里,和南书提了一嘴,然后道:“我想着,我们俩年纪还小,这件事可以往后缓一缓,南书,你说呢?”
陈树深有些讥讽地道:“我相信你以后,一定会在仕途上取得很好的成绩,或许会主政一方,作为一个高级官员,你有考虑过,你需要一个什么样的丈夫吗?”
李南枝摸了下,不说布料,就是手绢都是很好的料子,“你这同学还蛮好的。”
他顺着她的胳膊,握住了她的手。隔着手套,李南书觉得这人今天过于用力了些。
林鹏程拍了拍他肩膀,“别不识好人心,这回真是为你考虑啊,我是看南书身边的同事,一个两个的都不错,又都会来事,推测她接触的男同志,大概都优秀得很。”
见南书不回答,他答道:“总之,不会是一个科学家,对不对?”
“树深,我只是和你讨论一下,我知道的。”
他缓了一下,轻声道:“她当你是朋友,我想,大概真有什么事,你肯定不会坐视不管。”如果钟小宁打定主意要自力更生,她和程民安分崩离析是迟早的事。
就听陈树深又道:“你是不是想道歉,李南书,唯一的道歉方式,就是你给我一个比我憧憬的场景,还要好的未来。”
李南书缓声应了一个“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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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树深望着她道:“南书,你是不是觉得这是一个好事?”
“难道不是看上了舒姨和大姐的手艺,想来多吃几次饭吗?”
“当然啊,她现在开心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