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1/1)

    因此,回到府邸的第一时间,他去到了,沈大人被掳走的房间门口前,见房门紧闭,他寻思着应该是两位大人在里面,也不敢贸然闯进去,只能在门口前不远的青石板道路上一撩袍子,跪了下去。

    他不知道沈大人有没有事,然,作为不是第一个找回沈大人的他,自然没完成口头上的承诺。

    夏早跪了一晚上,跪到第二日的日上三竿,也没等到里面的人出来,他膝盖以下的腿全麻了,又麻又疼,他动都不敢多动。

    终于,房门&039;咔嚓&039;了一声,被人从里面打开,身着天青色紫纹交汇袖口广袖的楚玄祯抬脚跨了出来,他发丝一丝不苟的被发冠紧束着,相比起昨夜那罗刹般的阴沉表情,今日的他显得威严又冷漠了许多,可这份冷漠与昨夜不大相同。

    夏早不敢多瞧,他跪得笔直,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着袖口,在人看不到的阴暗处,阖上了双目,等待楚大人最后的发落。

    他身死的结局。

    然而,他等了许久,也没等到楚大人只字片语的声音,便忍不住稍微抬起头看过去,便见楚大人已然走入走廊的背影,出来的慢,走的确快。

    夏早杵在原地,他寻思着自己该怎么办?

    守在院子里的护卫摇摇头,出声:

    “主上的怒火已经消散大半了,此事本就与你没有太大的关系,说到底也是我等看守失职,你没必要在主上面前寻死觅活,男子汉就要有男子汉的气概,跟个女儿郎似的逼主上给你降罪,处死你吗?”

    这番话终究入了夏早的耳朵,他眼睛直犯苦涩,知道自己活不下去的时候他哭了,知道沈大人消失不见,自己将要大难临头的时候他也忍不住边哭边喊人去找,可如今。

    活下去的希望就在眼前,他只需要伸手勾一勾,就能迈出那一步,然而他却红着眼眶,强逼着自己不要流泪,就像院中护卫说的那句:男子汉要有男子汉的气概。

    哭哭啼啼像什么话?

    夏早想从地上猛地站起来,可他刚有动作,整个人就往旁边的草地上倒去,院子里的守卫众目睽睽地盯着,好半响,终于忍不住发出&039;噗嗤&039;的笑声。

    丢人丢到家,夏早脸皮薄,整出这么一出他真的不好意思再在这里去杵下去了,可双腿又麻又疼,他倒在草地上很久都没有动作。

    之前说过话的那名护卫饶有兴致继续道:“你小子钻狗洞的时候那么英勇,现在不过是摔个跤,就没脸见人了?”

    这事不提还好,一提夏早再忍不住,就算又麻又疼也要从草地上囫跄一顿折腾爬起来,脚底抹油般踉跄着往院子外跑去,还跑丢了一只鞋,可他不敢回头去捡,就怕又被院子里的护卫调侃。

    真的被拴在了裤腰带上

    从府内逃离到府外,路希斯被城主重新安排住在靠近海岸边的宅院里,宅院常年无人修理,有些破败和荒废,而大病一场好得差不多的南迦西撸起袖子就和几个下人打扫起来。

    他年龄小,长得又可爱,有一双浅绿色的大眼睛,睫毛又长又弯,一头有些小卷的卷发被随意绑在背后,白的快要透明的双手上还有着不太突显的青筋。

    别的仆从见他这副小公模样,又怎么能安心让他打扫房间,别不是府主贪玩的儿子或弟弟吧?

    所以,一开始仆人很抵触,三三两两都劝着南迦西:“小公子,这事儿交给我们来就行,您就…您就在旁边歇着可好?”

    同为仆从的南迦西不太能理解大楚这边的规矩,但他知道王子大人喜欢干净舒适的房间,就笑眯眯,弯着一双月牙般的眼睛对仆从说:

    “没事的,我去打扫王、打扫府主的房间,以往都是我负责。”

    这话说的坦荡,生怕有些人抢了他的事去做,就把后面那句话的语气加重了不少。

    仆从互相对视了眼,瞬间明白过来这个生得跟小公子般的人是府主贴身仆从,一直跟随在府主身边,虽然也是仆从吧,但和他们这些仆从在高低这个条线上,立竿见影。

    “好吧。”

    仆从们不再劝导南迦西,反而贴心的给他递上打扫用的抹布和水桶。

    南迦西心情万分愉快,他哼着不成调的曲子,一手提着一样东西,到了主屋,打开房门,开始了他今日要做的事情。

    做到一半,伺候南迦西的仆从发现小公子不见了,急得在院子里四处寻找,见过南迦西的仆从指了条明路,那仆从慌慌忙忙的去找人了。

    离开没一瞬,见过南迦西的仆从双手一拍,小声议论道:“我就说嘛,这位小公子肯定不是什么仆从,看他那锦衣玉食的模样,想来是跟在府主身旁的那什么…”

    后面的话没人敢接。

    但不少人心中隐隐都有了猜测,想着往后要是对上这位小公子,他们可不能大意,否则不小心惹了小公子不高兴,府主怪罪下来,他们的命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小公子,您怎么不好好休息啊!”

    仆从恨铁不成钢,眼里的哀怨都要化成水,从眼眶流出来了,还在乐此不疲打扫的南迦西根本没有空余去理会这个仆从。

    正打扫得起劲儿,后衣领就被拽住,整个人从地面被提了起来,手里拿着的抹布也掉到了地上,南迦西缓缓转过头,便见一脸温和的路希斯挑着眉,那微上扬的唇线似乎携带了其他的意味,南迦西内心咯噔了下。

    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巴巴的表情。

    他垂着秀气的眉毛,整张脸都快成为一个囧字了。

    “府、府主。”

    他可怜巴巴地喊了提着他的人,然后连忙说:“您快放开小的,小的身上很脏,会沾染到您的!”

    话落,南迦西立刻挣扎了起来,他那浅绿色的眼睛圆溜溜跟见过的某种果实特别像,路希斯目光深邃,而后,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也不顾南迦西那张小花猫般的脸,另外一只手捏着他的下巴。

    将他的脸抬了起来,视线在他的脸上来扫去,而后停顿在那双眼睛上,微不可查的蹙起眉。

    正要开口说话,南迦西已经挣脱开,并且跪倒在地,结结巴巴的请罪:“府主,小的身上脏,若是不小心弄脏了您…”

    话还没说完,路希斯一把拽起南迦西的衣襟,将人提到面前,再次扫视他的眼睛,试图在里面寻出那丝相同的身影。

    可看了良久,除了在害怕的时候会露出相似的神态,就没了别的表情,路希斯一把将人甩在了那张大床上,拿出一块帕子擦了擦手。

    “小蠢货,这么喜欢打扫,那便好好打扫这张床,如若让我满意了,我会满足你一个愿望。”

    南迦西双目噌地一下亮了起来,他双膝跪在床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中间,拘谨却又大胆的说:“府主,我的愿望是能与您同、同寝一夜。”

    他的同寝自然不是那个意思,他敬仰王子殿下,在西域,外出时和自己十分敬仰的人能同睡一床谈论事情或者商讨事务,那是非常有成就、脸上有光的事。

    他一直把这个想法当做了梦想。

    可就在南迦西说出这句话后,路希斯原本已经垂下来的眸眼变成了另外一番模样,幽深中又带着意味不明。

    最后,南迦西却是没能&039;爬&039;上榻,和自己梦想中的&039;偶像&039;同寝。

    ……

    沈秧歌胡思乱想的想法实现了。

    楚玄祯找了个能装水的大葫芦,改造成能把它放下去的形状,接着就把他拴在了裤腰带上。

    去哪里都携着。

    两人虽然&039;冷战&039;可在配合进出大葫芦这件事情上,格外的默契。

    所以,沈秧歌待在大葫芦里整条鱼都憋得慌,想撞葫芦吧,又担心葫芦里的水被他撞得洒出去。

    水若变少了,他想探头也探不了。

    便只能憋着内心的那股不爽,被楚玄祯拴在裤腰带上拴了一天。

    这是正常人能够接受得了的事情吗?

    换谁被这么拴腰上哪个乐意,光说这走来走去时的晃动,他不晕水都快吐了,好不容易习惯,又面临突如其来的轻功水上漂。

    也就是楚玄祯飞檐走壁时的飒爽英姿,楚玄祯是又飒又爽,而他…鱼肠鱼肝鱼心都要吐出来了。

    不过有一点令沈秧歌无法理解,楚玄祯飞檐走壁是怎么做到挂在腰间的葫芦不洒出水?

    这思考得像极了他问别人为什么脑子里的水不能洒出来一样。

    饭香的味道隐隐扑鼻而来,沈秧歌只能仰着鱼头看上一眼。

    楚玄祯动筷夹了一块肉吃入口中,吃相温文尔雅,坐姿端正又斯文。

    看他吃的跟嚼蜡似的,沈秧歌眼泪差点从鱼嘴里流出来。

    暗暗吐槽道:

    [—好你个斯文败类,这么挑剔,山珍海味迟早让你给折腾没了,我也想吃…]

    [—就见不得你这副对待食物随便嚯嚯的样子!]

    该死的偷鱼扒手

    不知是不是自己的怨念过深,那斯文败类?玩意儿抬头扫视过来,修长手指执着的筷子正儿八经的搭在玉碗上,嘴角抿着,活脱脱像极了自己欠他五百万两黄金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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