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憾 直到金属边(1/2)

    憾 直到金属边

    寒意灌进来, 吹起贺晚恬额前的碎发,贺律伸手替她别到耳后。

    “走吧。”

    安检流程比普通通道快得多,一路畅通无阻。

    十分钟后, 登上了一架小型公务机。

    机舱不大,只排布着六张深棕皮质座椅。

    贺律自然地接过她脱下的大衣, 递给了乘务员,又回身低声吩咐了句,片刻后便拿过一条羊绒毯, 递到她手边:“起飞时气压低, 会冷。”

    暖气还没开足, 机舱里确实有些凉。

    贺晚恬把毯子裹在身上, 看他从容地坐下,掀起毯子的一角, 朝他递过去。

    “分你点?”

    贺律伸去拿报纸的手指顿了顿, 垂眸看她没有一丝杂念的眼睛, 往下又是一角的毛毯。

    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同衾而眠。

    很老派的, 带着旧书卷气和炭火余温的词儿。

    再看她的神情,又是很无辜的。

    没有试探,没有暧昧, 只是单纯地、理所当然地问他:

    要不要一起盖。

    偏生在这狭小密闭的机舱里, 生出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缱绻意味。

    他喉结极轻地滚了一下。

    贺律笑笑,展开了报纸, 还是那副淡淡的态度。

    他说:“不用。”

    “哦。”贺晚恬打了个哈欠,把整个人都塞进毛毯里。

    窗外天空仍在飘着雪粒,一片灰蒙蒙的。

    这周寒潮来袭,天气都不太好。

    等了十来分钟, 也没有丝毫起飞的迹象。

    没一会儿,驾驶舱的门开了,机长走了出来,脸色有些凝重。

    “非常抱歉,塔台刚刚通知,机场跑道上已经出现冻雨形成的黑冰,需要二位耐心等待。”

    贺晚恬懵然:“黑冰?”

    机长说:“是的,法国民航局下令立即关闭所有民用跑道,全面开展除冰作业。”

    贺晚恬的心猛地一沉。她急切地问:“需要多久才能恢复?”

    “不好说。这种天气最危险,冰面和沥青融为一体,肉眼根本看不见,摩擦力会骤降七成,强行起降风险极大。除冰车已经全部出动了,但至少需要半天才能完成所有跑道的作业。”

    半天?也太久了。

    怎么偏偏就这么巧,轮到她要赶时间的时候,状况百出?

    贺晚恬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这、这也……”

    “每年寒潮过境都有类似突发情况,不止今天而已。”机长说,“实在抱歉。”

    贺律自始至终安静听着,抬眼时看向联络员。

    那眼神不见半分愠怒,也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如无形的气压低低覆下来。

    联络员下意识挺直了脊背。

    “没有备用方案?”他开口。

    她见过太多政客、特派员之类的大人物,贺律和他们一样,身上有那种让人收敛姿态的气场。

    “……我去沟通。”联络员放下平板,推开通往驾驶舱后方操作间的隔门。

    门在她身后合拢。

    贺晚恬侧过头,看着贺律重新靠回椅背。

    似是感觉到她的目光,侧目冲她温和地笑了一笑,而后将报纸又翻过一页。

    她在那个熟悉的深情里,莫名觉得心口的坠感被托住了一点。

    二十分钟后,联络员走出来:“协调下来了。同意开放西侧的应急跑道供我们起降。但……”

    “应急跑道只有一条,目前排在我们前面的还有三架医疗救援飞机。至少还需要等两个小时。”

    她说这话时,目光不自觉地先落在贺律身上,像在确认这个结果是否能被接受。

    贺律听微微颔首。

    “够快了。辛苦。”

    联络员松了口气:“我的荣幸。”

    贺晚恬把脸贴在冰冷的舷窗上,看着外面越来越大的雪。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她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贺之炀躺在手术室里的样子。

    察觉到她的不安,贺律伸手握住她的手:“休息会儿吧。”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猛地惊醒,额头上全是冷汗。

    贺晚恬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舷窗外还是灰白色的天,雪还在下。

    贺律伸手用手背试了试她的额头温度:“做噩梦了?”

    “嗯。”她看着贺律,担忧起来,“你身体怎么样了?这几天你一直陪着我,也没怎么休息。”

    “不碍事,总归死不了。”贺律笑了笑,“倒是你。”

    他捏起她下巴,轻转两下:“明明每天都看着你吃饭,是又瘦了吗。”

    贺晚恬“咦”了声:“你怎么看出来的,我照镜子的时候都没什么感觉。”

    他捏着她下巴的手没撤,反而微微收力,把她的脸抬得稍高些。

    接着手指在她脸颊软肉上往两边扯了下,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的坏,不语。

    她忽然想到以前贺之炀也说过同样的话。

    “对了,我最近记起一些事情。”

    “嗯?”

    “是关于小时候的。”贺晚恬的语气有些迟疑,带着点尴尬,又带着点不确定,“人对太早的记忆总会有偏差,我一直拿不准,那些到底是真发生过,还是我吓糊涂了自己臆想出来的。”

    贺律把报纸搁在膝盖上,侧身看她。

    “说来听听。”

    “你也知道,我爸对我一直很差。”她垂下眼,“我不记得是他要求我过去的,还是我自己靠近讨好他……总之,有一年冬天,我在客厅里玩,那个人突然出现,指着我身上的衣服说,我不配穿他的东西,让我全都脱下来,一件都不许剩。”

    贺律的脸色微微一变。

    贺晚恬回忆着。

    那时她七岁还是八岁?那天管家、阿姨都在前院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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