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3)
&esp;&esp;过去发生过的事是无法改变的,可是世界之核里的不是过去,只是一段从冥主记忆中截取的旧日光阴。
&esp;&esp;他们两个真正相依相扶渡过了十四年的时光。
&esp;&esp;冥主伸手往前一送,未成形的冥界悬浮在空中,变成了个漩涡,缓缓扩大至一人高。
&esp;&esp;一眼望去,未成形冥界里是一片深紫色的混沌态,无边无际。
&esp;&esp;他们甚至在恨和欺骗中,孕育了一个孩子。
&esp;&esp;幽冥裂隙最后一个游魂死在他手上后,他觉得无趣,便离开了这里,开始攻伐九州。
&esp;&esp;小莲花死在他怀里后,阿狗就失去了意识,再次醒来,他就看见自己死死抱住小莲花,蛇尾缠在他身上,一起漂浮在这一片未知地。
&esp;&esp;随着记忆恢复,‘阿狗’作为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情感,重重画在了冥主寡淡苍白的千年长卷中。
&esp;&esp;大水冲去,珍珠愈发耀眼夺目。
&esp;&esp;冥界重塑的时候,世界之核也在跟着重塑。
&esp;&esp;冥主抬脚进去。
&esp;&esp;他遇见了小莲花。
&esp;&esp;于是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esp;&esp;冥界是一方微小世界,只要是世界,就有世界之核,而冥界的世界之核是冥界之主的一段永不遗忘的光阴。
&esp;&esp;怀里的人还在沉睡,没有办法回答他。
&esp;&esp;然后。
&esp;&esp;然后……
&esp;&esp;冥主抱着喻连,出神的看着这些画面。
&esp;&esp;冥主来到他身边,手指轻轻抚摸过他的脸庞,又一点点划过他的胸膛,最后在他腹部停留片刻。
&esp;&esp;杀戮欲和贪婪是根植在他骨子里的本性,他纵容着这种本性,作为冥主,一步步踏入问劫、半步仙,成为九州噩梦。
&esp;&esp;他是吃游魂挺过来的——是,饿到极点,他发现游魂能吃。
&esp;&esp;一直到死去,又以蛇身复活。
&esp;&esp;他轻柔地将喻连抱在怀里,低声道:“小莲花……”
&esp;&esp;一段时光犹如极光绸带,从幽邃的深处升起,飞舞缭绕在两人身侧。
&esp;&esp;一瞬间酸甜苦辣从那一笔情感之中爆发出来,充斥在他灵魂里。
&esp;&esp;吃得多了,他打从心里觉得,那些游魂只是会骂人的食物罢了。一直到冥界激活,他成为真正的冥主,开始吸纳七情六欲,他的杀戮欲日益高涨。
&esp;&esp;那遮天蔽日的重重蛇影是他,贪婪占据小莲花的人是他,让小莲花灵魂溃散的人也是他。
&esp;&esp;他缠着喻连冲入未成形的冥界中后,就失去了意识。
&esp;&esp;他记起了一切。
&esp;&esp;他出生在千余年前的幽冥裂隙,第一次降世之时是麒麟之身,需要积蓄能量激活冥界,所以需要不停地进食。
&esp;&esp;阿狗的世界崩塌了。
&esp;&esp;一具青年的身体安静漂浮在冥界里,他双手交叠在微微隆起的小腹,神色静谧安然。
&esp;&esp;快被打死、饿死的时候也没有小莲花替他抢夺食物。
&esp;&esp;正常来讲,和小莲花那短短十几年的记忆,放在他千载记忆长河之中,应该如水花幻影,眨眼就被潮水冲垮。
&esp;&esp;他看见了记忆里小莲花被他凌虐、欺辱、绝望的脸,和恨毒了的咒骂。
&esp;&esp;冥主伸出手,光阴绸带无限缩小,缠绕在他指尖。
&esp;&esp;还不等他做什么,那磅礴记忆便呼啸着汹涌而来。
&esp;&esp;他遇见了喻连,用了手段把他掠夺来幽冥裂隙。
&esp;&esp;他珍而重之守护了十余年的小莲花,其实早就被另一个他打碎重组,恣意蹂躏羞辱过。
&esp;&esp;他当年凝聚的世界之核是自己幼时被欺凌的那段光阴,以浓烈的恨和血腥杀戮作为了冥界的世界之核。
&esp;&esp;他和九州所有修士作对,他想在凡间的痛苦和哀嚎里,收割他们的性命,建立一个只有鬼魂的世界。
&esp;&esp;甚至游魂比正常的食物饱腹更快。
&esp;&esp;光阴绸带里一帧帧闪过的,正是阿狗和小莲花一点一滴的经历。
&esp;&esp;殿内。
&esp;&esp;可是也许是因为他千余年的记忆太无聊、太单调,只有杀戮和征伐,以至于那十几年的记忆跟水中沙洲一样,在一片汪洋里显得愈发显眼。
&esp;&esp;阿狗成了冥主,冥主也终于成了阿狗。
&esp;&esp;这是冥主千余年前第一次踏入问劫之后才知道的事情。
&esp;&esp;那一瞬间,阿狗作为接收记忆的主体,他短短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三观被冲毁,崩塌成废墟。
&esp;&esp;他还看见了自己用触手化作不同的人影,轮流欺辱小莲花。
&esp;&esp;一开始他只吃小游魂,后来力气大了就吃大游魂。
&esp;&esp;彼时他没有遇见小莲花,自己一个人在幽冥裂隙摸爬滚打。
&esp;&esp;他建立落冥教,拥有了狂热的信徒,被奉上神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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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放眼望去,他只能看见那一隅小小的、珍贵的沙洲。
&esp;&esp;他和喻连的灵魂被吸纳着进入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