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esp;&esp;『陛下破格荫监封的官……』
&esp;&esp;高声上奏:
&esp;&esp;直到第三天,登闻鼓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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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一时之间,竟是无力转圜。
&esp;&esp;“恳请陛下念及恩师为国典编修之劳,体察恩师维护陛下名声之心,从轻发落。
&esp;&esp;『正因如此,到底是不留恋官场,才能这般弃了前途,孤注一掷。』
&esp;&esp;一个时辰后,早朝散了。
&esp;&esp;『快,去看看。』
&esp;&esp;头顶的太阳愈来愈灼热,崔渡高举奏折的双手有些微微发抖,身上的汗起了又干,干了又起,跪在地上的双腿早已麻木。
&esp;&esp;峪王上朝向来是三天打渔两天晒网,天子对此早已默许。
&esp;&esp;崔渡身穿青色官服,晨风将他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esp;&esp;天色将明,已是上早朝的时辰,皇宫在突兀的鼓声中醒来。
&esp;&esp;《泰元大典》已初步完善,崔渡也算完成了使命,若这所谓官途,能为换老师一道恩旨出一份力,那也值得了。
&esp;&esp;『学生?』
&esp;&esp;鼓声渐歇,崔渡面向大殿而跪,双手高举一道奏折——
&esp;&esp;……
&esp;&esp;崔渡把奏折所请高声念了出来,不少经过宫门上早朝的朝臣都听到了。
&esp;&esp;『看官服样式,应该是国子监编修。』
&esp;&esp;殃及池鱼懂不懂啊!
&esp;&esp;『是谁?竟还敢敲登闻鼓!』
&esp;&esp;咚咚咚——
&esp;&esp;
&esp;&esp;“恩师半生心血,尽付《泰元大典》,上承祖宗之德,下启万世之基,此功此绩,朝野共睹。今若以一言之失,而废毕生之功,臣恐寒天下士子之心,阻后世英才之路。
&esp;&esp;“若是陛下视若无睹,岂不是应了奏折中的指责?”
&esp;&esp;这也是朝中“老大人”对这些“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朝臣们的变相保护了。
&esp;&esp;知道你说得对,可你别大声说出来啊!
&esp;&esp;臣闻《诗》云:‘恺悌君子,民之父母。’又曰:‘敬慎威仪,以近有德。’盖君上之仁,在于体察臣下之苦心;人臣之忠,无非维护社稷之公义。
&esp;&esp;朝堂上也不乏陈鹤年的学生,这三天,他们都在用手中之权,调用一切人脉关系,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为老师斡旋。
&esp;&esp;只是……
&esp;&esp;崔父好像明白了他的意思:“渡儿,尊师重道并非一句空话,‘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吧。”
&esp;&esp;“这等奏折,若是经政事堂‘私下’呈于陛下也就罢了,偏生崔大人这般大张旗鼓地宣扬了出来……”
&esp;&esp;这不妥妥打陛下的脸吗?
&esp;&esp;“臣谨疏以闻,伏乞圣裁。顿首百拜。”
&esp;&esp;崔涧有些意外,他像是想说什么,但终归没发出声音,他重新垂下眼去,只应道:“是,爹。”
&esp;&esp;震惊朝野。
&esp;&esp;天子一怒,伏尸百万!
&esp;&esp;也有高位之人在面圣时慷慨陈情,天子当即把人发落了,念及“尊师重道”之心,轻则罚俸一年,重则停职待查。
&esp;&esp;但,真的有一个法子。
&esp;&esp;他抬眼看向父兄。
&esp;&esp;不体察臣下,未明辨是非,非仁厚之君,薄有功之士,寒士子之心……
&esp;&esp;上早朝的朝臣不觉都绕远了些。
&esp;&esp;他站起身来:“不用担心我与你大哥,我们原本就是打算回博陵的,不必有所顾忌。”
&esp;&esp;『崔渡?才入仕不久的那位澜溪公子?』
&esp;&esp;“臣崔渡诚惶诚恐,谨奏:
&esp;&esp;“臣之恩师陈鹤年,素以忠直著称,为国典《泰元大典》编修鞠躬尽瘁,宵衣旰食。近日因谏止杀伐之事,触怒天颜,臣闻之痛心疾首,寝食难安。
&esp;&esp;譬如今日,峪王便没来。
&esp;&esp;“臣敢冒死进言:恩师此举,绝非违逆天子之心,实乃不忍见每日血流成河,恐有伤陛下仁厚之名。虽言辞激切,其心可昭日月。
&esp;&esp;他用力敲击着鼓面,鼓槌震得手臂发麻。
&esp;&esp;崔渡也听懂了崔父的话,他面向崔父而跪,给父亲磕了个头:“谢谢爹。”
&esp;&esp;但折子注定是送不到御前的,政事堂不会让这般奏折触怒天颜。
&esp;&esp;『好像是国子监的学生。』
&esp;&esp;
&esp;&esp;『这不是找死吗……』
&esp;&esp;陈鹤年被羁押的第三天,登闻鼓第二次被敲响。
&esp;&esp;『为了陈鹤年?』
&esp;&esp;看着崔渡离开的背影,崔父握着的拳紧了紧。
&esp;&esp;“涧儿,我修书一封,若是渡儿真有所不测,”他闭了闭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你就把信送到峪王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