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1/2)
&esp;&esp;一直以来便有这种说法。
&esp;&esp;铜镜辟邪，可以破开皮囊，照出邪物本相。
&esp;&esp;可如果……
&esp;&esp;那时的殷愔本就是一具空掉的皮囊，那么当时铜镜所照出的…
&esp;&esp;其实是站在殷愔对面，被殷愔抱在怀里，附着在殷愔骨头中偷生的…
&esp;&esp;『他』
&esp;&esp;……
&esp;&esp;‘他’死了，偏偏殷愔想留下‘他’。
&esp;&esp;想瞒天过海，只能改名换姓，让【奚翌程】从世上真正消失。
&esp;&esp;殷愔给‘他’取了新名。
&esp;&esp;【奚七】
&esp;&esp;【七夕】
&esp;&esp;他们是在七夕初遇，殷愔便记下这个‘七’字。
&esp;&esp;傲慢的神明不屑于学习泥巴人的文明。
&esp;&esp;——算是半个文盲。
&esp;&esp;偏偏，祂记得他的名字，他的姓氏。
&esp;&esp;亦记得他们初遇的日子。
&esp;&esp;殷愔为他取了这样一个名字，又动了点手脚，擦掉包括祂刻在石壁上的所有【奚翌程】。
&esp;&esp;只留下了【奚七】。
&esp;&esp;……
&esp;&esp;奚七抱着溯源镜，脱力地跪在地上。
&esp;&esp;他什么都明白了。
&esp;&esp;符一凡初见时惊呼他是诡，殷愔在符一凡的黄符贴在他身上后便再也看不到他。
&esp;&esp;符二凡说：
&esp;&esp;【诡没有七情六欲。】
&esp;&esp;【若非感受到极端浓烈的感情，诡无法再对人产生感情。】
&esp;&esp;可殷愔没有七情六欲吗？
&esp;&esp;【爱】【恨】【痴】【嗔】。
&esp;&esp;仔细想想，每收集完‘一欲’，殷愔所对他表现的就是那‘一欲’的对应面。
&esp;&esp;殷愔是有‘感情’的
&esp;&esp;从始至终，那个没有感情，冷血麻木的‘诡’…
&esp;&esp;一直都只是‘他’。
&esp;&esp;……
&esp;&esp;奚七泪流满面。
&esp;&esp;纵然是诡，纵然没有感情，可面对殷愔浓郁到几乎化作实体的感情…
&esp;&esp;他也生出‘感情’。
&esp;&esp;可惜，太晚了，一切都太晚了。
&esp;&esp;溯源镜灭。
&esp;&esp;在他知晓一切的同时，溯源镜也轰然碎裂。
&esp;&esp;奚七又看到张岁寒。
&esp;&esp;此刻，他抱着陶俑，一脸癫狂。
&esp;&esp;不似过去温润。
&esp;&esp;“我受够了！我早就受够了！”
&esp;&esp;“我不够努力吗？我明明很努力啊！为何我却比不过符二凡那个白痴？”
&esp;&esp;张岁寒俯下身。
&esp;&esp;从奚七的角度，能看到张岁寒发红的瞳孔。
&esp;&esp;张岁寒咧开嘴癫狂地笑。
&esp;&esp;“别人说我欺世盗名，冒用符二凡的名声享受名誉，这一切我不知道吗？”
&esp;&esp;“我当然知道。”
&esp;&esp;“我也觉得可耻也觉得羞耻，不过这一切，很快就不存在了。”
&esp;&esp;张岁寒用温柔到令人头皮发麻的力道摩挲陶俑。
&esp;&esp;“我比不过符二凡不过是因为天资。”
&esp;&esp;“但今日过后，拥有神之躯的我还会输给他吗？”
&esp;&esp;奚七开口：
&esp;&esp;“我知道你要干什么，你早就从符一凡口中得知我才是契约的从者，并且我才是那个死人。”
&esp;&esp;“你知道殷愔是神，于是下了一场大棋，‘塑身夺体’。”
&esp;&esp;“【观音土】【净泉水】【明阳火】，这三本是殷愔给出去的东西，或许是这世间你能寻到的神气最强的东西。”
&esp;&esp;“只有神明能对抗神明。”
&esp;&esp;“你用这三样东西困住我，再杀死我，这样殷愔也会死。”
&esp;&esp;殷愔的身体本就只剩一副皮囊。
&esp;&esp;因为没有骨头稳住皮囊，这副皮囊是很容易被【窃取】的。
&esp;&esp;只要殷愔死亡，张岁寒再在皮囊干瘪前钻进去，就能冒领神的躯体。
&esp;&esp;奚七又看向张岁寒。
&esp;&esp;“那你现在…”
&esp;&esp;张岁寒一咧嘴。
&esp;&esp;“你说得都没错。”
&esp;&esp;话音落下，张岁寒动手，掀开自己脸上的假皮。
&esp;&esp;——底下一片血肉模糊。
&esp;&esp;若非是陶俑动不了，奚七真想别开脑袋不看这辣眼睛的一幕。
&esp;&esp;是的。
&esp;&esp;张岁寒割了自己的皮肤。
&esp;&esp;此刻他是一个血肉裸露在外的肉人，奚七甚至能看见张岁寒血管一股一股的跳动，全然不似原先的温润。
&esp;&esp;——像个怪物。
&esp;&esp;他做好准备…或者早就做好准备，时刻等着替代掉殷愔。
&esp;&esp;成为真正的‘天师’
&esp;&esp;直到奚七开口。
&esp;&esp;“不要再继续，你被算计了，你被殷愔算计了。”
&esp;&esp;“我既是主者，也是从者，摔碎陶俑的那一刻我的灵体会占据殷愔的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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