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1/2)

    

    &esp;&esp;可对于严兆英而言,差别就大了去了。

    &esp;&esp;若真叫皇帝调来了别的人马,那他不就又成了一个可有可无的人?

    &esp;&esp;本来可以独吞的救驾之功活生生被瓜分出去,他本就是一个投机之人,投机者如何能与人分功?

    &esp;&esp;这些年一向是风往哪边吹,他就往哪边走,他赌过很多次,赌上官会赏识他,赌四皇子能成大事,赌大皇子不会发现自己脚踩几条船。

    &esp;&esp;每一次都赌对了。

    &esp;&esp;这一次,他也想赌一把大的。

    &esp;&esp;胃口已经越来越大的严兆英一咬牙,多派了一倍的亲信出去,让他们把禁军和信使统统送去见阎王。

    &esp;&esp;调兵的人死了还可以栽赃到裴昀头上,就说裴昀的人要杀人,画师和信使都死在了对方手里,届时严兆英的人拿到手诏和兵符,放鸣镝传信后照样前往驻军地传信。

    &esp;&esp;只需要中途拖延住往来调兵的时间,让赶来支援的人晚一些到达围场,皇帝就只能依靠他严兆英。

    &esp;&esp;一丁点细微的操作,就能让加官晋爵世袭罔替都是他严家的。

    &esp;&esp;第41章 天子失其鹿

    &esp;&esp;春猎临近尾声时,终于轮到了北狄献礼。

    &esp;&esp;隆启帝也是烦得心慌,原本献礼这一环节是可以提前的,但一想起北狄人肯定没安好心,出发来围场前他硬是让礼部找到先例,把这一环节压到了最后。

    &esp;&esp;在这些小事上,隆启帝一向有很多法子折腾人。

    &esp;&esp;礼部的官员们叫苦不迭,北狄使团在猎场里倒也不急不躁,每天在营地里遛弯喝茶吃烤肉,闲适得不得了。

    &esp;&esp;李长策伴随魏聿去观礼,中途远远看见崔灵佑朝他比了个手势,便知道事情办成了。

    &esp;&esp;围场上,隆启帝高坐御台,百官陪侍,高悬的日头将一切都照得无所遁形。

    &esp;&esp;隆启帝面上端着天子的威仪,在礼乐声结束后将目光缓缓投向台下,“北狄使团远道而来,携礼以献,请。”

    &esp;&esp;北狄使团的领头人叫达护,是个蓄着短须的壮汉,北狄去年内乱,新王阿古勒踩着旧王的尸骨登了位,这个达护就是新王麾下最得用的心腹。

    &esp;&esp;达护大步走到御台正前方,行了一个北狄人的礼,并未跪下。

    &esp;&esp;“大雍天子,”达护的声音粗犷洪亮,“我主大闻大雍春猎盛典,特命我携北境灵物一头,献与天子,以表两国交好之意。”

    &esp;&esp;他直起腰,转身朝身后一挥手。

    &esp;&esp;四个北狄武士走到那辆蒙着黑布的铁笼前,各执一角,猛地将黑布掀开。

    &esp;&esp;全场骤然安静。

    &esp;&esp;果真是一头鹿。

    &esp;&esp;那鹿比常见的鹿大了整整两圈,肩高近七尺,四条腿粗得像小树桩,蹄子踩在木笼底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esp;&esp;鹿的毛色也奇特,是一种类似于铁灰的暗色,在阳光下泛着幽幽冷光,最骇人的是它头上的那对鹿角,如同两把弯刀一样向前刺出,角尖锋利,堪比兵刃。

    &esp;&esp;它站在笼子里,歪着头,用那双浑黄眼睛缓缓地扫过台下的人群,被它扫过的人,都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一步。

    &esp;&esp;达护的声音再度响起,“此鹿乃我主在雪山深处捕获,驯养三年,野性未除。大雍天子勇武,麾下猛将如云,想来区区一头鹿,不在话下。”

    &esp;&esp;不在话下?

    &esp;&esp;这鹿光是站在那里,那股气势就把在场大半武将都比下去了,弯刀形状的角尖配合那个体量,冲起来能把一匹马连马带鞍捅个对穿,至于鹿角上残留的暗红色痕迹,那恐怕就是血。

    &esp;&esp;什么灵物,分明是凶物!

    &esp;&esp;达护介绍完,嘴角一翘,认真欣赏起了自己带来的猛兽。

    &esp;&esp;定睛一赏,不对。

    &esp;&esp;达护皱眉,侧目横扫身边的另一位使臣。

    &esp;&esp;那使臣被达护的目光吓了一下,去看鹿时竟发现那鹿的眼睛正在缓缓发红,目露凶光,开始狂躁地刨地。

    &esp;&esp;使团里的人都在北狄见过这头鹿发狂的样子,在雪山上,它曾用那对弯刀般的角挑穿了一头雪豹的肚子,绕是那时候,这头鹿也没有双目充血过。

    &esp;&esp;高台上的隆启帝也在看鹿,见这头鹿如此狂躁,下意识看向魏聿。

    &esp;&esp;魏聿将众人神色收于眼底,轻垂下眼帘。

    &esp;&esp;棋局上残缺的那一角,终于补上了。

    &esp;&esp;天子失其鹿,天命未佑之。

    &esp;&esp;怪不得大皇子在京中开始流传北狄人要献鹿的消息后就加紧联系了裴昀。

    &esp;&esp;大皇子需要这样的所谓灵物,来证明如今的天子已失天命,他不是夺权,是顺应天命。

    &esp;&esp;这头鹿,恐怕是猎不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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