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2/2)
&esp;&esp;见他能听得进去话了，魏聿才接着说了下去。
&esp;&esp;崔灵佑的发颤的肩膀停了一瞬。
&esp;&esp;崔灵佑的声音终于断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是。”
&esp;&esp;“我可以不拦你。”魏聿挡住了去路，“但你确定要让全玉京的人都知道崔家的独苗闯了承恩侯府，一刀捅死了承恩侯？”
&esp;&esp;“那你要我怎么办？”崔灵佑立在魏聿面前，“魏怀章，那是我爹，我兄长，我的师兄师弟，我二嫂三嫂吞金殉情，我崔家就因为他周桓粮尽自破四个字，家破人亡啊！”
&esp;&esp;“你知道个屁！”崔灵佑一把揪住魏聿的衣襟，声音却哽咽，“他们，他们没有一个是寿终正寝的，我爹被十三支箭钉在马上，我大哥的头颅至今没有找到，我二哥拼死杀敌，等援军赶到的时候连骨头都找不全了……你知道个屁……他下葬的时候棺材里是空的，空的……”
&esp;&esp;魏聿说，“我会造就一个新的朝堂，一个新的帝王，一个新的天下。”
&esp;&esp;天色将晚，霞光投进来，映在魏聿的眸子里，像一片再也无法熄灭的火。
&esp;&esp;崔灵佑定定地看着魏聿。
&esp;&esp;崔灵佑的声音到最后已经嘶哑，泪水和愤恨混在一起，把他的脸灼烧得发烫。
&esp;&esp;“你早就知道了。”
&esp;&esp;魏聿自己起身，去合上了房门。
&esp;&esp;“魏怀章，你瞒着我，你们都瞒着我！”崔灵佑的声音从嘶哑变成了颤抖。
&esp;&esp;光线被隔绝的那一刻，魏聿听见崔灵佑问，“我祖母说，是周桓断了我爹的粮草，是真的吗？”
&esp;&esp;第50章 我与他死也会一起死
&esp;&esp;崔灵佑想起来崔家人的死讯传回玉京的时候。
&esp;&esp;可现在魏聿看着他，目光不闪不避，直往他的心里扎，崔灵佑连嘴都张不开。
&esp;&esp;魏聿没有停下来，“你想报仇，杀一个周桓容易，但你杀了周桓之后呢？老太妃还在宫里，先帝遗命还压在皇帝头上，北境军里周桓的人还在吃空饷喝兵血。你杀一个周桓，这个世道会变吗？”
&esp;&esp;魏聿站在他面前，沉默了许久。
&esp;&esp;他坐在冰冷的地上，忽然咧开嘴，笑得比哭更难看，半晌过后，崔灵佑讷讷出声，“你刚才说，君王不是不能换，是什么意思。”
&esp;&esp;崔灵佑猛地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泪痕，“你说什么？魏怀章，你疯了吗？！”
&esp;&esp;魏聿蹲下身，一只手按在他肩膀上，“你爹到死，都在想着怎么把北狄人挡在关外，可他不是死在外敌手里，他是死在一个不值得他效忠的君王手里的。”
&esp;&esp;得知父兄死讯后崔灵佑把自己关在房里，砸碎了所有能砸的东西，把嗓子吼哑了，可眼泪就是不出来，只能憋在胸口，然后打开门，穿上孝服，跪着接旨谢恩。
&esp;&esp;会吗？
&esp;&esp;“杀一个周桓不够，让承恩侯府满门抄斩也不够。周桓之所以能动崔家，是因为有人默许，周桓替他动了刀，他就在旁边看着，看着先帝在位时赔出去北境九城再也回不来，然后掉几滴眼泪，说一句满门忠烈。”
&esp;&esp;那年他恰好不在边境，他在玉京照顾病重的母亲，一个人代替几个兄长尽孝。
&esp;&esp;“灵佑，我要换一个让贪官污吏不敢伸手，戍边将士不再寒心的朝廷，换一个让一个十三岁的孩子不用千里迢迢来杀一个素未谋面的狗官的朝廷。这这样的朝廷现在的陛下给不了，先帝也给不了，太祖给过，但早就被人拆了。所以，我要把它重新搭起来。”
&esp;&esp;“我知道。”
&esp;&esp;崔灵佑一时间什么都听不进去，从魏聿嘴里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后他转身就又要离开，魏聿挡在了门口，“你要去哪儿。”
&esp;&esp;魏聿说，“我没有实据，我只能去淮湖道，直到到了淮州，我才找到证据。”
&esp;&esp;“承恩侯府。”崔灵佑紧握佩刀的刀柄，青筋从小臂一直暴到手背，“你别拦我。”
&esp;&esp;“灵佑，你看着我。”
&esp;&esp;崔灵佑脑子嗡嗡作响。
&esp;&esp;崔家三代戍边，他爹战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封信里还写着“君恩浩荡，虽死犹生”。
&esp;&esp;“是。”
&esp;&esp;不会的。
&esp;&esp;崔灵佑没有抬头，他还被困在那个尸骨遍地的谷地里。
&esp;&esp;他的眼泪终于大颗大颗地砸在他揪着魏聿衣襟的手背上，随后踉跄后退一步，跌坐在地上，把脸埋进掌心里，嗓子里全是血腥味，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esp;&esp;后来母亲病好了，崔家却散了。
&esp;&esp;“但这个君王，不是不能换。”
&esp;&esp;崔灵佑咽了一下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