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esp;&esp;掌事是位年长的老宫女,并非刻薄之人,平日虽忌惮令莺身份,却也未曾落井下石,此刻只低声斥道:“这是避子用的汤药。你可莫要犯糊涂,想清楚了,若真敢抗旨,休怪陛下……”
&esp;&esp;令莺已成惊弓之鸟,一见汤药满脑子皆是元霁要毒死她,喝下后便会腹痛如绞、七窍流血的景象,只缩在被中发抖。
&esp;&esp;令莺辗转反侧,还不等睡着,猛地从床上惊坐起,想起一桩极为要紧的事。
&esp;&esp;然而出乎她意料,不多时,掌事竟来叩门,手中亲自端着一碗汤药,二话不说,便命她咽下去。
&esp;&esp;元霁何止是挨了她一耳光,简直就是左右开弓,打得他头痛欲裂,暴怒难平。
&esp;&esp;更何况,那个罪臣之女不就是当着她面被活活咬死的么?他还强按着她看了个一清二楚。
&esp;&esp;她很快又觉得这联想对不住牛乳,毕竟牛乳如今于她而言,算是极难得的吃食了。
&esp;&esp;令莺呼吸急促得厉害,太阳穴直跳,手指将褥面攥出深深皱痕。
&esp;&esp;令莺想换回宫女衣裳,不愿这般穿回住所去。她莫名觉得丢人,甚至相较于怜悯,她更怕被人用艳羡眼热的目光上下打量。
&esp;&esp;此事分明须得男女方才可成,快活的又不是她,元霁却能轻易抽身,反而要女子继续承受煎熬,世上还有比这更歹毒的事吗?
&esp;&esp;她会不会……有孕?
&esp;&esp;“日后永不许她再来此处,也不许再去明光殿,只配做个卑贱的奴婢,终日与牲畜为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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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本就不该抱希望,崔令莺就是茅坑里的一块顽石,根本不通人性。
&esp;&esp;方才被掐捏得生疼,腿间仍残留着古怪的黏腻感,好似走路时腿都合不拢。非但如此,这两回折腾,她连抬手都是酸软无力的。
&esp;&esp;此刻浑身又痛又麻,令莺手臂抱紧自己,极力忍着不哭,眼泪却怎么都止不住。
&esp;&esp;令莺甩了甩发沉的脑袋,绞尽脑汁去想,半懂不懂,约莫也能猜着,那东西便是杂书上说“快活水”、“甘露”,沾了会怀上娃娃。
&esp;&esp;-
&esp;&esp;难道她至今仍不明白,她与那女人并无丝毫不同。
&esp;&esp;令莺发丝压得乱蓬蓬,鼻尖眼角也泛着红,这回丝毫未犹豫,接过汤药便咕咚咕咚灌下,甚至喝得太急,还咳呛了两声。
&esp;&esp;她记不清是如何走回永巷的,掌事面色十分古怪,对她失踪一夜之事却并未追究,显然是得知了什么。
&esp;&esp;“自今日起,朕不想再听见那个名字。”
&esp;&esp;除去陛下的旨意,又有何人敢擅带崔令莺来到天子寝宫?
&esp;&esp;这一切做完已是疲惫至极,此刻晌午也过了,同屋的宫人皆在外当值,令莺也不知能去哪儿。掌事没管她,她也实在心神恍惚,只得钻进被褥,蜷缩着试图入睡。
&esp;&esp;且从方才动静听来,陛下似乎比吃了毒蕈子那日更为暴怒,为何就失控至此了。
&esp;&esp;他不禁忧心,可实则崔令莺若久不露面,陛下平日反倒能大致维持住常态,对谁都是桩好事。
&esp;&esp;应当……也不会吧?
&esp;&esp;无人教过她这些,可令莺记得那些浊液,比牛乳更稀,白而淡,有些许黏手。
&esp;&esp;无
&esp;&esp;令莺无法不去担心,她急得团团转,却苦于无人可商量,更何况所谓避子汤药,又怎是等闲一个宫女能轻易寻得的。
&esp;&esp;这世上无人能推拒他的情意。
&esp;&esp;是她配不上,是她只配烂在兽苑肮脏的泥巴地里。
&esp;&esp;秦慎眉头紧锁,也不知这是怎么了,更不敢直起身。
&esp;&esp;她此番奉命送药,且须亲眼看令莺服下,只当她是受了临幸,便恃宠生娇,寻由头想推拒。
&esp;&esp;他扶着额,狂躁地走出去,眼尾泛着薄薄的红,脸色却又苍白得吓人,冷冷唤人上前。
&esp;&esp;如此一来,掌事更不明白了。谁晓得皇帝年纪轻轻,究竟在想什么?
&esp;&esp;令莺设法换回旧日宫女衣裳,又自己打来水,躲着重新擦洗身子。
&esp;&esp;虽说陛下今年已满二十五,膝下仍无子嗣,可新后甫立,不愿让身份低微之人身怀有孕,也是寻常事。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他原以为,自己既已临幸了她,又赐了那身比宫女服好上不知多少的衣裳,对初尝劳苦、从未为奴为婢的崔令莺而言,磋磨些时日总该想通,能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知晓自己该如何选。
&esp;&esp;令莺衣裳沾了些污渍,发丝也散乱着,只能蹲到无人的暗处,勉强将头发挽了一下。
&esp;&esp;分明已无路可走,无处可去,如今连身子也是属于他的,竟还敢死死攥着那点所谓的仇怨不撒手。
&esp;&esp;可她也只敢想想,绝无胆子再折返回去要衣裳。
&esp;&esp;只是瞧着令莺大睁双眼,模样可怜,她也不禁暗里叹了口气。
&esp;&esp;秦慎应下,正想硬着头皮劝陛下保重龙体,可望见元霁阴郁骇人的眼眸,又半个字也吐不出。
&esp;&esp;胡思乱想下来,令莺甚至流不出泪了,她只觉得麻木,慢慢又躺了回去。
&esp;&esp;却不想话音方落,眼前人已从被褥中探出头。
&esp;&esp;元霁应当也是有意的,从未真的留在里头,而是极恶劣地弄得她浑身都是。只是后来一洗便搓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