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2)

    

    &esp;&esp;第38章

    &esp;&esp;在这样的冬夜里, 车内早早燃起了暖炉。

    &esp;&esp;炉罩底下偶尔透出明暗闪烁的星火,夜风被隔绝在外,却拂不去车厢中那股黏腻的空气。

    &esp;&esp;元霁微微仰头, 低垂的睫羽下眸色晦暗, 喉结滚动了两下。

    &esp;&esp;他面上刚浮起一丝难耐,便看到跪坐着的令莺忽然松了手,深吸了一口气,像是嫌袖子碍事,胡乱将衣袖卷到手肘, 露出的小臂因用力而绷得紧紧的。

    &esp;&esp;她额上早已汗湿,神情里并没有半分羞怯,倒像是对着一群不听话的小鸡崽,恼火地拧着眉,抿紧嘴唇,一副较劲的模样。

    &esp;&esp;令莺在兽苑学了不少活计,自然也捣过草。需得五指紧紧握住木杵, 使着劲儿反复捶打、揉捋。

    &esp;&esp;此刻她也是这样做的。

    &esp;&esp;指缝里不知从哪儿沾了点湿黏,手腕也酸软得快要使不上力,这草却始终捣不烂,握得久了, 连手指都撑得发酸。

    &esp;&esp;到了最后, 她咬紧牙关, 面颊通红, 忙活得满头是汗。

    &esp;&esp;全无半分旖旎, 倒像是正在田间用蛮力干农活。

    &esp;&esp;元霁气息原本已有些乱,可她力道毫无章法,时重时轻, 又始终搔不到痒处,那渐起的火苗也被她扑得只剩焦躁的余烟。

    &esp;&esp;他终是失了兴致,皱眉将她的手拨开:“不是这样。”

    &esp;&esp;令莺愣了一下,如蒙大赦般猛地把手缩回去,低头盯着自己发红的掌心。

    &esp;&esp;像是不明白他为何叫停,又庆幸这苦差事总算能结束了。

    &esp;&esp;元霁方才原是有意想要疏解一番,却也不全是为了身体。以往两回皆是他强求,这回他却更想看见她乖顺听话,主动迎上来的模样。

    &esp;&esp;然而还是像一拳打在棉花上,白费工夫罢了。

    &esp;&esp;元霁忍气将衣带系好,转眼便又恢复衣冠楚楚的模样,除了面色微冷,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esp;&esp;令莺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腕,身子趴到坐垫边沿上,不再吭声了。

    &esp;&esp;她昨夜几乎整宿没睡,又起了个大早喂鸟,之后半日未曾进食。

    &esp;&esp;此刻好一番折腾,腰肢都软绵绵的使不上力气。

    &esp;&esp;元霁看在眼里,蹙眉道:“你怎么了?”

    &esp;&esp;令莺有气无力地小声道:“饿……”

    &esp;&esp;车驾恰在此时停下。

    &esp;&esp;“方才不还有得是力气么。”元霁语带凉意,不紧不慢地起身,见令莺动作迟缓,又忍下那阵烦躁,伸手将她抱了下来。

    &esp;&esp;“晚些再吃。”

    &esp;&esp;等脚尖能够着地了,令莺这才望见车驾后面跟了不少人,且个个低眉敛目,像是知晓车上情形,因此极为谨慎地避讳开。

    &esp;&esp;她脸颊发烫,羞愤地低下头,被元霁拉着往前走。

    &esp;&esp;此处应是一处殿阁,庭院中已立有数人,一听见动静便哗啦啦地跪倒一片。

    &esp;&esp;令莺在人群中,一眼就看见了跳珠。她瑟缩着不敢抬头,好在瞧上去并未受伤。

    &esp;&esp;紧接着,侍者从殿内搀出一名男子,向元霁行礼。

    &esp;&esp;那人松松披着外袍,脚步踉跄,脸肿得几乎面目全非,右眼还缠着纱布。

    &esp;&esp;令莺愣了片刻,才认出这竟是广阳王。

    &esp;&esp;她浑身僵硬,背上寒毛倒竖,不明白元霁究竟意欲何为,可又绝不敢出声去问。

    &esp;&esp;元霁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示意跳珠上前,而后淡声问道:“王兄再认一次,想清楚再说。”

    &esp;&esp;广阳王闻言,那只血红溃烂的独眼朝二人望来。跳珠抖得更为厉害,身子几乎要软倒。

    &esp;&esp;令莺盯着眼前这张烂脸,没有回避,拳头攥得死紧,胃里却到底一阵翻搅,腿脚也有几分发软。

    &esp;&esp;广阳王与她四目相对,忽然瞪圆了眼睛,嘶吼一声:“贱妇!”

    &esp;&esp;他神智似未全醒,暴怒之下,竟转身去拔侍从腰间的剑,凸起的眼珠死死盯住令莺:“贱妇敢尔!”

    &esp;&esp;令莺咬牙退了两步,见势不妙,拔腿就要往回跑。

    &esp;&esp;傻了才站着等他砍!

    &esp;&esp;然而未等广阳王劈砍过来,元霁已阴沉着脸大步上前,一脚将状若疯魔的男人踹倒在地。

    &esp;&esp;“放肆。”

    &esp;&esp;他踹中的正是膝弯,广阳王痛吟一声,摔跪在地上,身旁侍者也战战兢兢,无人敢扶。

    &esp;&esp;元霁退后半步,缓缓蹲下身,又问了一遍:“王兄前日强占的宫女,究竟是她,还是旁人?”

    &esp;&esp;他步步紧逼,广阳王不禁又惊又怒,嘶声吼道:“我根本没见过这贱妇,谈何强占!是这贱妇要谋害我!否则她这般相貌平平,不堪入目……”

    &esp;&esp;话音未落,元霁抿紧唇,抬腿又是一脚,踹得广阳王惨叫一声,辱骂的话语被硬生生打断。

    &esp;&esp;“元霁,我是你王兄!”广阳王气得面目扭曲,脸庞也涨成紫红色,竟直呼其名:“你即便是皇帝,到底也还是我弟弟,如此有违伦常,日后去了九泉之下,又如何有脸向父皇交代!”

    &esp;&esp;元霁只是垂眸冷笑,语气讥诮至极:“朕打你,是因为你秽乱宫闱,在朕眼皮子底下犯禁。更因你荒淫可笑,还废物至此,被一个女子伤成这样,简直丢尽了元氏的颜面。”

    &esp;&esp;“朕打你,是在替父皇教子,朕又何须交代。”

    &esp;&esp;元霁此时已知悉所有的真相,崔令莺的确并未说谎,他却只觉荒谬又耻辱。

    &esp;&esp;崔令莺固然是胆大包天,竟敢谋害宗室,犯下株连九族之罪。

    &esp;&esp;可说到底,他自己的处世之道同样如此。更何况,人与禽兽究竟有何区别,还不是弱肉强食。即便王兄真死在她手里,也是他自己无用,没有崔令莺,也迟早会有旁人。

    &esp;&esp;令莺心惊胆战地看了一会儿,惧怕被误伤,拽着跳珠躲到墙角,面色发白地望着这对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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