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3/3)

    &esp;&esp;“你不学谁学？”元霁坐在她对面，书案上的折子高高堆起，只在书写间隙抬头看了她一眼：“后宫总要有人理事。”

    &esp;&esp;令莺听得气闷，恼火地说道：“我哪里会那些东西，我连账都算不明白，既然那些女官能教我，直接让她们管事岂不更好。”

    &esp;&esp;“没人指望你能一夜之间明白。”元霁算是听明白了，令莺未必是懒笨，分明是万般不愿，内心抵触此事。

    &esp;&esp;“朕如今说什么你都要犟嘴，让你学个东西也推三阻四。”他搁下笔，目光沉沉地盯着她，面露不悦：“此事没有商量的余地，你只管好好学着便是。”

    &esp;&esp;令莺仍然没应声，她不情愿，可不情愿也没有法子。

    &esp;&esp;自己若再顶嘴，元霁或许不会同她继续争辩，只是到了夜里，他根本不会在意睡在榻上的孩子，又要用各种花样折腾她。

    &esp;&esp;次日，长馥殿果真来了一位女史，且带着一大摞厚厚的账簿，从头讲起。

    &esp;&esp;各宫妃嫔的月例、四季衣料的发放、库房出入的登记、祭祀所用的供品数目，桩桩件件，令莺多看几眼便头晕目眩。

    &esp;&esp;她坐得端正听，唇微微抿着，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脑中却一会儿想着阿琬今早咳了几声，一会儿又想到团团，心思早不在这些车轱辘话上了。

    &esp;&esp;“娘娘，”女史停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方才说的这部分，您记住了吗？”

    &esp;&esp;令莺这才回过神来，脸上有些发红：“你再讲一遍。”

    &esp;&esp;女史便又讲了一遍。

    &esp;&esp;如此过了几日，令莺勉强记住了一些皮毛，女史便说，光听不行，得上手试试，于是让她在宫中各处走动。

    &esp;&esp;譬如内库，譬如织室，令莺这般在宫里走来走去，头一回知晓她从未踏足过的地方竟有这样多。

    &esp;&esp;又过了两日，她路过藏药局，顺势为稚容取了几味补药，才沿着宫墙往回走。

    &esp;&esp;天色渐晚，这条回廊曲折而幽长，一重又一重，交叠着夕阳的余晖，好似走入了层叠的梦中。

    &esp;&esp;令莺并未来过此处，只觉得安静莫名，除去她和两名宫女，沿路并无旁人。

    &esp;&esp;她正想开口问询两句，忽然听见一阵声音。

    &esp;&esp;断断续续的，仿佛是宫女在凄惨地哭，又像是有宫人在责骂她，夹杂着沉闷的板子声，一下下砸在皮肉上。

    &esp;&esp;令莺脚步一顿，神色立时变得严肃：“这是什么声音？是有人受欺负了吗？”

    &esp;&esp;此前不久，令莺曾在后宫撞上过类似的事。宫中人多口杂，免不了会有欺辱或是不公。

    &esp;&esp;但凡被她知晓，令莺便不会袖手旁观。

    &esp;&esp;两名宫女对视一眼，也面露迷茫，摇了摇头。

    &esp;&esp;动静离得近，令莺到底不能装作没听见，再循声走过去，声音是从旁边一道半掩的朱漆小门里传出的，门缝还透着一点昏沉沉的光。

    &esp;&esp;靠近后呼喊愈发凄厉，令莺推开那扇门，只见到一座狭小的院子，地上杂草丛生，正屋里黑洞洞的，唯独东边一间厢房亮着灯。

    &esp;&esp;哭骂声便是从厢房内传出。

    &esp;&esp;两名宫女去叩门，杂乱的声响戛然而止。

    &esp;&esp;不多时，一名苍老的宫女走出来，手上还攥着一根竹条，面色难看，似是没成想会有人闯进来。

    &esp;&esp;她身后跟着一个女人，哆嗦着走了几步，又惊恐地往后缩。

    &esp;&esp;令莺疑惑地望过去，此刻残阳如血，昏黄的光晕倾泻而下，让她隐约看清了那个女子的面容，瞳孔也骤然一缩。

    &esp;&esp;女子满头枯发，灰白交加，乱糟糟地披散，身上的衣裳辨不清原色，空荡荡挂在身上。

    &esp;&esp;她一见到令莺，瞬间猛地跪倒在地，浑身筛糠般发抖，两只手也软塌塌耷拉在身侧，望上去格外瘆人。即便没人说话，女子仍姿势古怪地不断叩头，好似生来便只会这么做，嘴里哭嚎不止：“奴婢有罪……奴婢该死，请才人恕罪！请才人救救奴婢吧！”

    &esp;&esp;女子额头磕出让人胆战心惊的闷响，一声又一声，令莺站在几步之外，仍不由倒吸一口凉气，惧怕地朝后退了半步，双眼骇然瞪大。

    &esp;&esp;“你……”她头皮发麻，惊骇地不忍再看，正要开口让女子别磕了，面前人却好似磕得狠了，身子猛地一晃，整个人伏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esp;&esp;她趴在那里，袖口随着动作向上滑落，露出两段光秃秃的手腕，并没有手掌，且是被齐根剁去，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狰狞可怖的疤痕。

    &esp;&esp;令莺终于意识到，女子究竟是谁。

    &esp;&esp;她只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往上爬，顺着脊梁骨猛冲天灵盖，让她浑身冰冷，连呼吸都凝滞了。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不知道大家愿意看副cp吗，其实我感觉莺莺这条线有点压抑，怕大家一直看会觉得累！所以搞点副cp调剂一下，还是说大家不愿意看，那我就写得更简略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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