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025 枯木逢春(2/2)
“终于笑了,”萧韫将呈了酒的酒瓢递给她,“合卺酒。”
饮完合卺酒,萧韫顺手牵过她的手,温声道:“我自幼看起来虽与常人无异,但一度被太医断定,大抵会年寿不永,这件事在大梁不是秘密,我本也没将这件事放在心上,只觉得人生于天地,不过俯仰之间,无论是蜉蝣或是神龟,都是一样的,能活多久不过是天意,这些年来,也有不少人同我献药、荐医,我都不曾接受过,是明容你,改变了我这一念头。”
“容娘你也不要担心,如果我真走在了你之前,也会为你留下子嗣,为你安排好一切,你我夫妻一体,不会令你受苦的。”萧韫低眸去找寻她的视线。
明容瞳孔一颤,“妾,与陛下不过一面之缘,如何能……”
“不累。”明容轻轻摇头,并未抬起头来。
对于萧韫这般的坦诚,她只有满怀愧疚。
明容轻轻点头,“嗯。”
明容没敢抬头,提起当日在沁园的事情,“那日上巳雅集,是我冒犯了陛下。”
作者有话说:
高悬于天际的铜月渐渐被乌云遮蔽,飘下来淅淅沥沥的雨丝,覆盖了宫墙内外。
“程郎……陛下。”明容意识到自己失言,慌忙改口,低下头盯着自己衣裙上的织锦花团。
“哪里是你冒犯了?”萧韫同她解释,“是我同你先掩饰了自己的身份,也让安庆不要声张,你这才一无所知,本意是不想像今日这样吓到你,但除了身份,我没有一件事是骗你的,我的名讳,的确是单字一个‘韫’字。”
萧韫见她这样,一时失笑,“你不要这样害怕我,显得我是那貌丑凶狠的厉鬼。”
卫观澜听着屋外雨声,忽地想起了半个多月前,那个滂沱大雨的夜晚。
她一整日都用团扇遮面,团扇模糊了她的视线,而萧韫的冠上垂下冕旈,更将他的面容遮挡一半,依照规矩,她不可直视天子,也便一整日都没有看清他长什么样子。
因为发低烧,所以写得很慢,下午才发,不好意思大家。(好想拥有明容的体质)下一章我看身体状况,如果烧能退,今晚零点就有,烧退不了那就周四晚上十一点见(这个是要上夹,保一下千字,几章合并,是肥章)
或许,她能做的,只是尽好一个皇后的职责,除此之外,她也不知,还应当做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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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韫说她于他是枯木逢春,可长兄于她,曾经又何尝不是春风化雨?
今夜是她与萧韫的新婚之夜,她心中却是另一个人。
萧韫看出明容拘束,半点没有当日在沁园的样子,于是摆摆手,将殿中侍奉的女官、侍婢都遣了出去,只余下他与明容二人。
长兄从未探问过她的意见,若非那夜她无意间撞破,只怕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知晓一切。
“正是沁园那一面之缘。”萧韫肯定了她的话。
纨扇移开,是一张熟悉的清隽面容。
明容紧张地跪坐在织锦坐席上,双手持扇,等待那位所谓的天子为她行却扇礼。
此刻看见那张她早就见过的脸,她一时更是不知所措。
“正是那一面,如同枯木逢春,让我找到了得以长久活下去的意义,我已召了民间圣手入宫侍奉,我愿意为了多陪你几年,拼力活下去。”
他披上衣裳,本想以写字静心,落笔,却是个错字。
因不设酒宴,萧韫几乎是与她一道到永安殿的。
明容一时不知所措起来,她没有想到萧韫对她的情意,“我……”
明容心绪纷繁杂乱,对方手掌温热而干燥,同她剖白这许多心意,她从未想过,她能在一个行将就木的人心中,占据这样重要的地位,发挥这样重要的作用。
滞闷随之从心头传来。
明容低声道:“妾记下了。”
明容闻之一怔。
“累不累?”他一边问,一边往手边系了红绸的酒瓢中斟酒。
他同自己说这些也没用,他是天子,她知道他的名字也无用,左右无论如何,也是要以“陛下”相称的。
指尖捏过扇柄时,无意与她手指相触,明容呼吸一滞。
萧韫笑了声,“不必紧张,在太极殿上,我是天子,但今夜,我只是你的夫婿。”
“你叫‘明容’?”萧韫低眸问她。
明容慌忙抬头,只见对方朝她比了个老虎的姿势,十分滑稽,她没忍住笑出声。
雨丝落在临竹居外的竹林中,带来沙沙声。
但这些她都必须就此埋藏,一句也不能说出来,她反复平复心绪,才道:“好,多谢陛下。”
不过也是,他既然将她当作棋子,以他的性情,想来是不会提前告诉她的。
“那一面,我对容娘你一见倾心,也反复同见素探问过你的心意,得知你并不厌我,也从安庆口中听得了你在卫家的一二处境,而我依照先帝遗诏,也注定要娶卫家女娘,于是下了这道立后诏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