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041 这是他第一(2/3)
从司农卿府上回去时,路过平康坊。
卫观澜打量司农卿一番,思索一番其在京中的关系。
在建康子弟之间连号都排不上的人,一眼便知天资愚钝,有什么让他教的必要?
卫观澜没有直接驳他面子,笑谈间毫不留情地婉拒了此事。
卫观澜打起帘子,欲散散方才在宴席上沾在身上的酒气,在路过第五家时,看见门上面的封条撕掉了,门外还站了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男子,看样子像是哪家的下人。
方俞熟练地从袖中取出银钱,递给为首的那个男子,“这些算作是你们今日出工的工钱,此处暂时不必打扫除草。”
如今更是三言两语将烫手山芋抛到了他手中。
郗维平声道:“陛下令皇后垂帘监国,自有陛下的道理,我等臣工,当遵旨才是。”
为首的男子见卫观澜衣着不俗,身份定然非富即贵,于是同卫观澜拱手,道:“小人们不是哪家的下人,是牙行的,有位贵人买了这处废弃宅院,雇了小人们前来洒扫庭院,以及做一些除草的事情。”
即便世子认她当母亲,那与卫观澜有何关系?
卫观澜侧目看了她一眼,见她神色无异,也没有将方才准备好的其它措辞说出来。
也不是所有人都配得到他的指点。
他和稀泥一般的语气,“好了,正常奏事便是。”
卫观澜听她这般质疑,忽然意识到自己方才脱口而出了什么,清了清嗓子,作出一副好整以暇的神情,“不是么?世子认你作母亲,我是你的长兄,自然也就是他的舅舅,怎么不算一家人?”
因为千种万种的不合理中,当真是有那么一点合理在的。
“没有。”
明容闻言一愣,“一,一家人?”
且萧韫只是让卫家女垂帘,却没有说群臣得将所有的奏章都呈给她,也没说要让她定夺所有大事,不过是暂时稳住形式罢了,朝中势力早就被郗家、卫家以及其他几家划分清楚,皇后监国与否,该处理的事情也不会易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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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必了。”卫观澜说着看了眼方俞。
朝中讨论的许多事情,她都拿不定主意,本能地就想让长兄留下来,但顾及着场合和身份,还是将这样的想法压了下去,只同玉露吩咐,让人私下和卫观澜传话,让暂且留下来。
今日朝上一番争执后,所有人都看得清楚,如今中书令卫观澜和尚书令郗维之间的高下,萧韫病重之前,下旨让接琅琊王世子入京认在卫皇后膝下,又进卫观澜为相国,郗家则是从中半分便宜都没占到,之前许多自称清流的臣工,也不乏主动同卫观澜投诚示好的。
卫观澜勾唇一笑,却没有直接答应他,只道:“如若届时我没有庶务临时缠身,定然会来喝令郎一杯喜酒。”
明容对他这样的解释惊愕不已。莫说她与长兄本就没有血脉联系,只是当年一场意外,让她冠了“卫”这个姓氏,如今接琅琊王世子来建康,认在她膝下,也只是权宜之计,世子与她,同样没有任何血脉联系。
他是聪明人,今日早朝,卫观澜已进相国,虽则称令君没有问题,但卫相与卫令君之间,天差地别,他有求于人,自然弄得清其中关窍。
卫观澜与她并肩而行,“不用太过紧张,如今只是琅琊王世子还没有到建康,等过阵子,他至京城,认在你膝下,便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你作为他的母后权摄政事,便不会有人再有非议。”
明容得到他的回答,稍稍松了一口气,“那便好。”
“嗯。”明容没有承认卫观澜这番说辞,也没有否定。
“停车。”卫观澜同驾车的方俞吩咐。
明容对这若干朝政此刻很难说出个所以然,秉持着少说少错的原则,全程只是坐在纱帘后听朝臣互相辩驳,偶尔有人言辞中有指责她的意思,也会被长兄不动声色地挡回去,将朝事拉回本要讨论的事情上。
一旦琅琊王世子入京,在陛下驾崩后践作,萧家江山说到底还是卫氏兄妹说了算,局势已然分明,没有人不想为自己谋个好前程。
卫观澜一回卫宅,方俞便递了司农卿的请帖上来,他扫了一眼,让方俞搁在一边便是。
“唤我,是有事?”卫观澜行至她身侧,免去了在外人跟前的礼节,只这般问。
他想起去年上巳节,他送明容去沁园的那场雅集,因绕路路过平康坊,明容的视线一度停留在这间废弃宅院的大门上。
司农卿特意在宫外止车门的地方等候他,提到不日自己的长子成亲,请卫观澜赏脸莅临。
说起来当真是牵强,但明容一时竟也找不出半句能反驳卫观澜的措辞来。
明容匀出一息,轻声问:“我今日在朝上,可有哪里没有处理妥当?”
既然是与郗维有关,能离间分离郗维一党内部,他怎会不去?
心中千回百转,却也只过一息。
这样完全没有血脉联系的三个人,到了如今,竟然就这么莫名地成了一家人。
司农卿当即扺掌笑道:“有卫相这句话,下官便算是替犬子接了卫相的祝福了。”
他理了理衣袖,睇了眼明容,道:“届时,你、我、世子就是一家人。”
待她绕过太极殿后的殿宇,正好遇着卫观澜同方俞吩咐完事情,手执笏板朝她的方向走来。
若他没记错,司农卿的夫人与郗维的夫人是堂姐妹关系,倒也算与郗维是连襟,与郗家的关系不算疏远,竟然会在长子的婚宴上特意邀请他前去,不必多想,也是这两家近来生出了龃龉,让司农卿不得不想着另寻靠山。
她在帘子后面几乎如坐针毡,等一切都结束时,她的掌心中沁满了冷汗,青芜扶着她起身时,她两腿发软,差点站不稳。
“你们是哪家的?”卫观澜淡声询问。
若他不顺着对方的话说,无异于仗势辱皇命,是为不忠不臣的奸佞。
方俞跳下车,取了矮凳放好,侍奉卫观澜下车。
等到了五日后,司农卿的长子成婚,卫观澜也的确是去替其撑了个场面,司农卿大喜过望,喝得酩酊大醉,胡言乱语间又提出要让自己的长子认卫观澜作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