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真情(2/2)
他先去了公司,把文件签好后,又嘱托了姚泊云一些工作上的事。
直到景亦抬起眼,与他的视线交错一瞬。
景亦:“嗯,我知道的,你快去忙吧。”
孟婉茹靠着枕头抓紧了床单,沧桑的手背上鼓起青筋,她颤着声音说:“那我该怎么办……承锦什么都做不了,徐行还那么恨我……”
徐行没有应她的话,他关上门离开,在楼梯间站了许久。
徐行闭着双眼,头依旧贴着她的颈窝,呼吸蔓延到她的皮肤上。
徐行离开徐慎知的病房后,又去到了孟婉茹的房间。
她下了沙发,准备回到床上时,手腕却多了一股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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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过身,头发遮着那张苍白凄冷的脸,孟婉茹在年轻时也是美人,可如今却像棵被苦苦摧折的老树干。
孟秋园刚才来过,她们吵了一架,孟婉茹认为妹妹不能理解她。
徐行淡淡看了徐承锦一眼,“徐慎知这种人,你就算哭伤了泪腺,他也不会被你感动。”
大概是早就看淡了世间所谓的真情,他不会为任何的情感所动容,人人都说他冷心冷肺,他从不反驳。
景书琼给她捎来了睡衣和水果,“顺路过来看看你。”
徐慎知的离世对他来说并不是打击,像一根水上的木头终于顺着下流飘走,从他的世界消失了。
孟婉茹的肩膀忽然一抖,她怔愣片刻,却还是没有解脱后的轻松。
十点钟,他回到市医院,电梯停在三楼。
景亦点头,“吃完了,你还没去上班?”
她嗓音干哑,像是塞了一团稻草,声音从缝隙里挤出来,“你来做什么?”
孟婉茹恍惚地点头,“死得好……终于死了……怎么会死呢?可又不是我把他害死的。”
“嗯,还有什么?”
“十分钟前。”
身前的男人僵住片刻,又将她的头发捋到耳后,“嗯。”
他突然很想吻她。
她惊讶地回过头,看男人依旧在闭眼休息,可手却用力抓住她的腕骨。
挂断电话后,景亦坐在床边,思绪向外游离着,直到透过门口那扇玻璃,瞥见了那双漆黑的眼睛。
“……什么时候死的?”
身后的门被景书琼推开,她瞥了眼病房里的两个人,对景亦说:“吃早饭了吗?”
“哥。”徐承锦喊住他,又擦了把脸,“你真的一点都不难过吗?”
他许久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了,在深夜凄冷的医院中,他总会挂念着她身上的温度。
徐行早已看透了孟婉茹所想,“锦华府的一切都留给你,你会有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这些足够你挥霍。”
徐承锦有时候也想和他一样绝情冷血,可他做不到。
母女两个闲聊的时间里,徐行离开了病房。
病房的门被推开,孟婉茹没回头,她依旧看着窗外,听了脚步声却知道来人是谁。
“没了,就先这样,你快去上班吧,一会路上该堵车了。”说完,她又想起一件事,“你晚上不要来我病房了,有时间你还是多回去休息。”
可孟秋园却静静盯着她,说:“你恨徐慎知,可你们之间仇恨的来源不是徐行,你和徐慎知积攒的怨念为什么要转移到徐行身上?你觉得是因为生下了徐行,徐慎知才疏远你?姐,你不觉得很可笑吗?兜兜转转了几十年,终于熬死了徐慎知,你又得到了什么?”
景亦没有叫醒他,她从旁边拿了毯子,轻车熟路地帮他盖上。
景亦抻着被子上的褶皱,想了想,说:“你能给我拍一些多多的照片吗?我很久不见它了。”
就连尤珈也知道了消息,打电话来问她,景亦捏着眉心说:“你从哪里听到的?”
于是她也环住他的肩膀,和他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你们公司对接的媒体人有我认识的朋友……景亦,节哀顺变,你也别想太多,先照顾好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她不假思索地抱住他,景亦也说不出是什么原因,她只记得小时候受了挫,家人总抱着她,哄她说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走进房间,看见病床上的徐慎知盖着一层白布条。
“你有想要的东西吗?我给你带过来。”
他停在景亦的病房前,透过门口的玻璃窗,看见她正坐在窗边,皱着眉心想些事情。
孟婉茹从手掌中抬起脸,她错愕地看着他,不敢相信他说出来的话,“为什么?你不恨我吗?我那样对你……”
他自小就被父母送去小姨家里,后来徐慎知和孟婉茹去美国工作,回国后带回一个徐承锦,徐行心里没什么情绪。
景亦挣脱了两下,可怎么也扯不开,仿佛要让她永远与他在一起。
徐行面上不显任何情绪,依旧平静地说:“嗯,准备后事吧。”
“我都知道了。”
“徐慎知死了。”
景亦看到这条信息时,手忽然抖了下,设备顺着重力滑在地毯上,敲出咚的一声。
几分钟前,景亦的工作群里传来了消息,说徐董病危去世了。
徐慎知带给她折磨和摧残,可又庇护着她,而徐慎知离开后,留给她的就只有痛苦了。
景亦在他怀里靠了十几分钟后,她抬起眼看着男人,发现他睡着了。
孟婉茹正坐在窗边看楼下的人工湖,她看到一个母亲正牵着个男孩的手认湖里的鸭子。
她趴在膝盖上,脸上还透着刚醒时的红润,眼睛弯成一个弧度,笑盈盈地看着他。
可在景亦眼中,那重量仿佛足够压垮生活。
她突然开始大哭,像海上漂浮的木头终于被惊涛骇浪淹没,无孔不入的窒息感压抑着她。
景亦无奈点头,“嗯,还有七天……”
她记得在徐行刚出生没多久,她也带他在家里的花园里看鱼,那时他们还不像现在一样剑拔弩张,那时的他只会直勾勾地盯着池塘里的鲤鱼。
他关上门回到沙发上,将她重新揽进怀里。
孟秋园只说:“这都是你自己欠下的债。”
景亦从床边站起来,推开门,她忽然主动抱住他。
耳边是徐承锦的哭声,他捂着头坐在沙发上掉泪,抽噎地说:“爸爸走了……五分钟前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