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if水中月(1/2)

    if水中月

    这对耳钉被景亦放在梳妆台的最深处。

    她没有仔细看它的模样,多见一眼,她的心底都会洇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湿淋淋的,像雾气弥漫的雨天。

    临近过年,景亦回到妈妈家里。

    景书琼对她很发愁,问景亦有没有找到工作,再不济抓紧时间准备国考省考。

    景亦摇摇头,她说:“不着急,我一直在投简历……”

    “你是在投简历,问题是你一个月投了超过五个吗?景亦,你到底想做什么工作?你告诉爸妈,我们帮你找找也行啊……”景书琼急得面红耳赤。

    大过年的,原本该和和美美,可景书琼格外为她发愁,景亦听得心里有些堵,她起身去厨房给爸爸打下手。

    陈永怀正在腌虾,景亦抽了一副手套戴上,陈永怀瞥了眼客厅里气喘吁吁的景书琼,问景亦,“又和你妈妈吵架了?”

    景亦点头,“算是吧。”

    陈永怀让她别放在心上,“你妈妈是怕你错过好的工作机会,现在挺多岗位都会卡年龄,我们还是希望你能抓点紧,不过我知道你心里有数,别把自己逼得太过,活得开心最重要。”

    景亦笑了笑,“我知道的。”

    陈熹宁走出房间,钻进厨房,倚着冰箱啃薯片,问陈永怀,“爸,我听妈说,你们要请我哥来过年啊?”

    陈永怀说:“对,西昀他之前都是一个人过除夕,怪冷清的,让他来热闹一下。”

    陈熹宁是在这学期初得知程西昀是她的亲生哥哥。

    景书琼主动告诉她那些事情,她一时无法接受家世的复杂,躲在卧室偷偷哭时,景亦又过来安慰她。

    几周后,陈熹宁才从情绪中缓过劲,也逐渐明白景亦当初为什么说她和程西昀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除夕,景亦换上景书琼买的酒红毛衣,她很少穿亮色的衣服,乍一看镜子里的人还有些别扭。

    “哪里别扭了,这不是很好看吗?”景书琼帮她理了下衣领,又从她桌子上摸出一副耳钉,说,“把这个戴上,好看。”

    景亦盯着她手里的耳钉,一阵无言。

    前些日子她回到自己的房子里收拾东西,将梳妆台全部清空,里里外外打扫了遍,这对耳钉掉进了她的包里,被她顺带着装回了妈妈家中。

    昨天景书琼帮她整理行李,拿出那个红棕色的盒子,问她,“你什么时候买的耳钉?还挺漂亮的。”

    景亦惊讶地看着那副琥珀耳钉,沉默半晌,说:“忘了。”

    “多少钱买的?感觉不便宜。”

    景亦又说:“不记得了。”

    景书琼没说话,盯着她看了一会,盯得景亦越发心虚,景亦索性转身去收拾衣服,景书琼叩上盒子,问:“男的送的还是女的送的?”

    景亦叠着衣服,说:“路边捡的你信吗?”

    景书琼让她戴上耳钉,景亦不太情愿,景书琼不管那一套,说:“在家里戴一戴,别人又看不见。”

    景亦说不过她,只好往耳垂上一卡。

    景书琼看着耳钉,又开始旁敲侧击,“做什么工作的?家庭怎么样?你们最近有接触吗?多大了?太老的不行啊,那种算计人最狠了,也不能太年轻,这种都是图钱的。”

    景亦说不出话,她不知道景书琼从哪里听来的这些弯弯绕绕,缠得她脑子疼。

    “妈,程西昀是不是快到了?”

    景书琼看她一眼,“你别岔开话题,等过完这个年再说这件事。”

    景亦叹着气走出卧室。

    陈熹宁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见景亦走出卧室,眼睛睁了睁,“姐,你今天真好看。”

    景亦也学她瘫在沙发上,“我昨天不好看吗?”

    陈熹宁嘿嘿一笑,“好看啊,我觉得你这个耳钉衬得你更好看了。”

    景亦抿了抿唇。

    她抬手摸了摸耳垂上的东西,不算太重,不会坠得耳朵发疼,气温冻得它有些发凉,可在掌心里待久了,又热得发烫。

    程西昀是七点来到了家,他带了许多礼物,景书琼一件也没收,“你都拿回去吧,自己一个人也不容易。”

    程西昀笑了笑,“阿姨,我挺好的。”

    景书琼叹气,“你们年轻人都喜欢这样说……”

    陈熹宁收下了程西昀给她买的手账本和书包,兴奋地拆开欣赏,程西昀坐在沙发上,和景亦隔了一个抱枕的距离。

    景亦端着热茶,冲他弯唇一笑,“最近工作忙吗?你是不是很快就要上班了?”

    程西昀点头,“对,一到过年交通事故就变多。”

    景亦又和他聊了几句工作上的事,程西昀问她什么打算,景亦说:“不知道,我妈催得很紧,我再过几个月可能去其他市试一下有没有合适的岗位。”

    程西昀一怔,“你要去其他地区发展?”

    景亦摇头又点头,“还没想好,可能性不大。”

    程西昀默了默。

    吃年夜饭的时候,景亦正剥着虾,陈熹宁举起手机说要拍一张合照,她随便抬手照了一张,又传上朋友圈,让家人都去给她点赞。

    景亦给她点完赞,陈熹宁说让她也发一个,“你那个朋友圈像没开发一样,每次点进去就一条杠。”

    景亦扒了下相册,找出几张多多的相片,又保存陈熹宁刚才拍的合照,一齐传到朋友圈里。

    陈熹宁啧了一声,“你怎么发这么多那只小黄狗的照片,看到它的黑眼圈我就想起它之前咬我裙子。”

    景亦笑了笑,“你的裙子太漂亮,它喜欢。”

    陈熹宁很得意,“那是当然。”

    饭后,景亦翻了下朋友圈的点赞,又逐个逐个回复祝福,最后又群发了遍新年快乐。

    接近十二点时,景亦的手机震了震。

    陈熹宁正在学春晚里的节目,在电视机前又唱又跳,景书琼让她坐下,“我看春晚还是看你?”

    陈熹宁立在客厅中间,“当然是看我,春晚哪有我好看?”

    景亦边笑边拿出手机看消息,视线投在屏幕上时,她忽地一愣。

    半小时前,她群发的新年祝福也送到了他那里,他回复她:【新年快乐。】

    景亦放下手机,盯着窗外绚烂浪漫的烟花,可思绪回不到当下。

    她记得纪明语之前和她说过,徐总的父亲因病去世,母亲重病住院,人冷冷淡淡,家里也冷冷清清。

    景亦陷进沙发,越想越远,可又抽离不出来。

    她摸着耳垂上的东西,琥珀很凉,她只好放在掌心暖了又暖。

    孟秋园前几天问过徐行,今年要不要去她那里过年,他只说要处理一些工作,不准备吃什么年夜饭。

    除夕夜,家里没有点亮一盏灯,像过去的每一个夜晚,尽管窗外是阖家欢乐的幸福团圆,可房子里的每一处还是阴冷晦暗。

    他没有过年的打算,洗完澡后,他靠在床头,又一次失眠。

    他不吃有助眠效果的药,只靠硬生生熬过去。

    床头柜里放着那张她不要的工牌,已经被指腹压出了磨损。

    台灯下,照片里的人似是微微蹙起眉,仿佛是不喜欢他房子里的冰冷。

    她的家和这栋房子全然不同,处处精心打理,暖色调的光打下来,让人察觉不到凛冬的刺骨。

    他收起这张工牌,将台灯拍灭时,手机响了一声。

    他拿过来看了眼,目光迟迟没有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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