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名额(2/2)

    都饿着肚皮也不能让同桌的人等迟来的，就由取饭的人用竹刀先分好。

    谁家的古风小生，快抓走。

    让人真想唱上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为这群饱受饥饿折磨的青年们配乐。

    饥饿是个很大的难题吗？当然是。

    君请听食堂全是吞咽口水的咕噜声。

    六三年秋季学期开学，电力学校就接到了上级的任务，组织学生前往盆西参加河渡水电站修建的劳动。

    真正让动力学校师生们觉得日子好起来的，是有一天早上食堂竟然做了二和面包子！

    等太阳给山脊描出一丝金边时，华意南将手中最后两张牌一放：「行，我走了。你们算算分，我去洗个脸。」

    范应宏手中是他的大宝贝，一副陪市第三印刷厂生产的飞马牌扑克，以「飞禽走兽」为主题的矩形纸牌。

    所以华意南说起刚入学的这一学期，也只能说是大问题没有，只是条件艰难困苦了些。

    范应宏楞了一秒，指着华意南的背影和周遇奇几人放豪言：「不是我说，我让华意南三分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可能就是从小打烦了，他才不爱打吧。

    挺好，那包红枣拿回去给爱香吃，不枉费他熬了一夜。

    可就算如此，食堂还常会发生冲突。

    有集市的补充，大多数人就感到雀跃，对生活有了希望。是的，他们就是这样的容易满足。

    奖品就是我们袁兄贡献出来的干红枣一包。」

    动力学校食堂也有了「枯木逢春」的改变，顿顿粗粮和水煮菜终于成了历史。

    看华意南不为所动，周遇奇说：「我刚刚去老师们的车厢看了，他们都睡了，没人抓咱。来呗来呗，袁志辅家的红枣可好吃了，咱给他全赢走。」

    装在食堂窗口里的大盆中，冒着热气透着油光，喷香喷香。

    但当整个社会都处在饥饿中，好像就成了人人都应该且必须克服的。

    现在和之后二十年风气都比较紧，抓赌抓打牌，精通的人不多。可是九十年代之后，改革开放了大家手里都有点钱了，陪市牌馆麻将馆多的快赶上饭馆了。

    熬吧，熬一熬就过去了。

    没被抓到倒还好。

    因为实在太饿，学校已经有好几个人退学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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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在最为艰难的三年已到尾声，翻过年去从六二年陪市开始慢慢恢复，而重新开放的集市，更是让大家不必单单指望计划经济的分配、指望着国家吃饭。

    往常他也会在寝室找宿舍几人来上两把消遣一下，不过华意南从来不参与。

    他记得那时候，自己那些亲戚才真是上瘾，有一个算一个，每天要上麻将馆消磨个七八个小时，赶上工厂工人上班的积极劲儿。

    范应宏几人在他背后小声哀嚎：「可恶阿，又输了，华意南不是从来不打牌的吗？他咋还会算牌阿！」

    华意南的瞌睡虫几番爬出来又被撵了回去，看着车厢里连灯都熄了，这群人还不放过他，十分无奈：「灯都熄了打什么扑克阿，被老师抓到了骂死你们。」

    而这分饭就会生出许多把戏和花样。

    和华意南光想着这一路的颠簸还没启程就觉得疲累，刚刚登车就想两个耳朵一塞闭眼睡觉不同。袁志辅范应宏他们都是第一次出远门，还有许多同学一起，各顶各的兴奋。

    好在华意南宿舍的人都还自持着读书人的「高姿态」，没做出那种「有辱斯文」的举动。

    华意南他们看着两人这样这书读的实在是艰难，每个人都自发的给上两个红薯、烧饼、一把干花生贴补一下。

    范应宏摇摇头：「华兄请看窗外，月华如水好友相伴，此时入睡岂不是不解风情？」

    哪怕浑噩也把学业坚持下去。

    对于同在陪市的华家三姐妹来说也是如此。

    看来这群人是不愿放过自己了，华意南深吸一口气，推开挡在面前的范应宏往外走去。

    要去盆西得先坐火车去成都，这算华意南这辈子第一次出远门，毕竟都出市了。在九龙坡登上火车，全程是硬座，还是逢站必停的慢车。

    大家不都是十八九吗？为什么他们这么有精力阿？

    夜半的困乏也拿他们没办法，华意南熬不住前仰后伏左摇右摆，却总被这些精力十足的小子惊醒。

    被抓到的看情节轻重分别遭到了批判或是开除的厄运。

    华意南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

    不过就算很久不挨了，打范应宏几人还是轻轻松松的。

    二米饭摇身成了最常出场的「角儿」，而往日的主粮两大巨头——土豆，切丝下锅成了配菜，仔细寻寻还能找到食堂大叔超凡刀工出品的肉丝。

    大家都不是初中时那动不动就拳脚相加，想要用暴力解决问题的年纪。

    时间久了，浮肿病也就找上了两人。

    让你们看看什么叫做澳门的玩法。

    数量不多并不能填饱两位青年的肚子，却能让他们在学校多坚持几天。

    后来他上初中了奶奶还开了个小麻将馆供他读书，人不够的时候他就得上桌给人顶角儿。那才是真是在麻将馆长大，精通棋牌。

    还有些同学铤而走险，去食堂盗取食物或是丢下做人的尊严去猪圈偷盗猪食。

    条件最差的两位吃不饱又不能像华意南、袁志辅这样回家带或是去供销社买点干粮垫吧。长期没有油水，又难填饱肚子，他俩就用加了盐的开水糊弄疯狂鸣叫痉挛的胃。

    稍稍操作一下，把饭分的上宽下窄，或是挖人家的「墙角」，刮去别人的「尖角」。当场拿住还能辩上两句争回来，要是来晚了，那就只能认下这损失。

    范应宏压低声音：「哪去？」

    「洗个脸，赢死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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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拳头还大的二和面大包子，包着油汪汪的粉丝酱肉白菜馅子，肉眼可见的肉，一捏就溢出顺着手腕烫到胳膊肘的油水。

    「华兄，睡什么瞌睡阿，我们来打扑克吧，轮着打，谁赢了加一分，谁输了谁下桌，等天亮了看谁的积分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