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2/3)

    &esp;&esp;徽宜想了一会儿,没有承认,但是也没有否认。

    &esp;&esp;陆恒自明州回来后,大刀阔斧地把几桩关键生意从陆家商队析出,等同于直接釜底抽薪,把现有的陆家商队抽成了空壳子。

    &esp;&esp;自从陆父遇害,陆恒扶灵自扬州回至西州,就总是这般跪着,陆父未下葬时,他跪在父亲遗体前,下葬后,他就每日都来神主前跪上一个时辰。

    &esp;&esp;她不知陆恒而今到底是什么态度。

    &esp;&esp;曲氏又做心疼地拍拍儿子肩膀安慰他,“我已经没了你父亲,只要你不自立门户,你做什么我都依着你。”

    &esp;&esp;曲氏瞧见他这模样,想了想,对他说了一桩隐瞒已久的事。

    &esp;&esp;他从来没有遇到过如此棘手的问题,他想娶徽宜,发疯地想,哪怕断绝父子关系也想。

    &esp;&esp;说罢,她顿了很久,似又想起伤心事却极力忍着一般,吸了吸鼻子,哽咽道:“只是,四郎,你万不可再用什么蒙汗药对付你长兄,我不能刚死了丈夫,又没了长子。”

    &esp;&esp;陆家所有叔伯兄弟,包括陆恒的三位亲兄长,也都在责怪陆恒任性。

    &esp;&esp;“四郎,回去休息吧。”曲氏亲自来了家庙劝说陆恒。

    &esp;&esp;“你派去给徽宜报信的人,我截下了。”

    &esp;&esp;陆恒每每想起来,就恨不得把那些凶手挖出来鞭尸。

    &esp;&esp;曲氏扶起他,疼惜地说道:“我再告诉你一事,你长兄因为你父亲的事恨上了徽宜,已经前往明州,决定要去为你退婚了,你若是不想退婚,便去把长兄截回来吧。”

    &esp;&esp;曲氏知道,陆恒是在自责。

    &esp;&esp;陆父亲自跑到扬州找陆恒算账,想尽办法要把他带回去,甚至蒙汗药都用上了。陆恒为免父亲耽误自己迎亲的行程,狠狠心,也给父亲用上了蒙汗药。

    &esp;&esp;也恨自己一意孤行……

    &esp;&esp;···

    &esp;&esp;如今,纵使已将那几个掌事杀了为父亲报仇,陆恒仍然无法释怀。

    &esp;&esp;父亲的死,都是因为他。

    &esp;&esp;徽华听到消息,赶来问徽宜道:“阿姊,是要退婚么?”

    &esp;&esp;他这次以自立门户之名,大刀阔斧地革新析产,就是要将这几个老掌事从陆家商队的核心里踢出去。陆恒没有想到,那些人竟然以为,他做这些,都是父亲授意。

    &esp;&esp;“好了,不许在这里跪了,跪坏了身子,你父亲也要心疼,你该知道,你父亲最是疼你,哪怕你不听话,他打归打,骂归骂,打骂之后却总是背着你和我说,你最聪明,陆家商队交给你,他放心。”

    &esp;&esp;“罢了,一切等陆恒来了再说。”徽宜不想再做无用忖度。

    &esp;&esp;“母亲,你回去吧,我不累。”

    &esp;&esp;陆恒默然不答,曲氏便又看向陆父神主,故意说道:“你也不必顾念你父亲,终究人死灯灭,他的意愿没什么用了。”

    &esp;&esp;她愣了下,连忙叫人请去厅堂。

    &esp;&esp;但他们的阻碍也只能是表表不满,并没有能耐阻止陆恒。

    &esp;&esp;长兄已经去为他退婚了,他得抓紧做下决定,抓紧把长兄截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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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可是如今,父亲真的死了,没有人阻挠他了,他的心里又没有办法安定。

    &esp;&esp;陆恒眉心又紧了紧,却是一句话都没说。

    &esp;&esp;“我们这等商贾之家,没那么多规矩,也不必守什么三年孝期,以月代年,三月便可除服,到时候,再寻个吉日,把你和徽宜的事办了。”

    &esp;&esp;徽宜叫了管家来,“这几日,把陆家的聘礼点算点算。”

    &esp;&esp;他本意是想迷晕父亲,把人好端端地送回西州,却不曾想,父亲在这途中遭人毒手。

    &esp;&esp;···

    &esp;&esp;徽宜也闹不准陆恒到底是何意思。

    &esp;&esp;但是,陆家至今没人来与她报丧,就是没把沈家当作亲家,不需要沈家前去致哀。

    &esp;&esp;明州的天气过了腊八才有了些冷意。

    &esp;&esp;她只是这样吩咐了一句,没有再多解释,管家想到陆恒失约悔婚,心中忖着约是要退婚了,便只是答应下,什么都没再问,立即去办了。

    &esp;&esp;这日,徽宜正在看账本,听家仆说陆家来人了。

    &esp;&esp;陆家办罢陆父的丧事已经是冬月中旬,西州天寒地冻。

    &esp;&esp;陆恒虽是听从母亲话躺在了榻上,却没有丝毫睡意。

    &esp;&esp;陆恒在家庙里父亲的神主前跪着,神色黯淡,面容灰败。

    &esp;&esp;一切都是缘于他的婚事。

    &esp;&esp;陆恒眉宇皱得更深,说不出话来。

    &esp;&esp;如果不是他用蒙汗药迷晕了父亲,或许那几个掌事也没那么容易得手。如果不是他非要在此时不管不顾地革新商队,那些人或许也不会恨上父亲。

    &esp;&esp;陆恒听闻母亲这话,恨不得一死谢罪,复在父亲神主前重重叩首。

    &esp;&esp;他在商队经营多年,早就有了自己的人马,这事做起来并没有多大阻碍,唯一的阻碍,就是陆父和那几个称兄道弟的老掌事。

    &esp;&esp;若依旧想与她成婚,就算这次没能如期举行典礼,到底他们已经定亲了,陆父去世,陆家该派人来与她报丧,她要遣人前去吊唁致哀,这才是做亲家的模样。

    &esp;&esp;他真的想娶徽宜,可是他没有办法面对父亲……

    &esp;&esp;曲氏说罢,看向陆恒,“你说呢?”

    &esp;&esp;曲氏强迫着陆恒出了家庙,瞧着人回房休息才转身离去。

    &esp;&esp;他们动不了他,竟然就去杀了他的父亲!

    &esp;&esp;曲氏在这时说道:“不过,你若依旧想娶徽宜,那便娶吧。”

    &esp;&esp;“母亲……”陆恒愈觉自责,深深叩首在地。

    &esp;&esp;陆恒知晓父亲遇害当日就叫人去明州报信了,并不知母亲截下了人,此刻听她这样说,不觉微微皱了眉。

    &esp;&esp;凶手就是那几个和父亲称兄道弟、他一度呼为诸父的老掌事。

    &esp;&esp;曲氏唉声叹气,并不责怪陆恒此时还想着徽宜,语重心长对他说道:“你与徽宜已经定亲,若是叫人去报丧,徽宜必定要前来吊唁。”

    &esp;&esp;她说着又叹了口气,看向陆父神主,“我想你父亲应当不想见徽宜,所以,我没叫人去报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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