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廊下覆着薄雪,踩在脚下无声无息,却是湿滑。他一个不留神,叫绊了一下,险些摔了,惊的他猛攥紧李璟珩的手,踉跄了下,才堪堪立稳。

    宋青雨往下放了放手,薄薄的一层软帘便掩落了下来,遮去了李璟珩的大半视线。

    李璟珩平躺着,没动,也不知听没听见,宋青雨等得头脑昏昏,才听他略低地说。

    片刻后,身侧一沉,李璟珩翻身上了榻。

    他抬头摸了摸,没去问为什么,把挂在外头的长命锁妥帖放进衣内,贴身戴好,枕着睡了。

    他吞咽了下,看着那头李璟珩若隐若现的剪影,有些紧张地开口:“要不,要不你还是上床来睡吧。”

    宋青雨:“好吧,那我睡。”

    他说:“你不睡么?”

    没有应答。

    李璟珩看他的眼神总是直勾勾的,不掺丁点儿旁骛的,热烈的叫人害怕。

    可眼前这男人,貌似与李璟琮是一伙的。从前太子一家独大,三皇子能与之交手的筹码少之又少,可看蒲峥的模样,似是输的惨淡,还得躲躲藏藏地苟活,不得以真面目视人。他方才提到五万白羽军…

    宋青雨:“…”

    正自嗟叹,忽觉面上一凉,遮脸的褥子叫人给掀开了。

    宋青雨默了下去。瞧如今这光景,太子和赵春秋都还好端端地活着,当是没什么大碍,他最担心的,还是丞相府。

    从小到大,除了爹娘,他鲜少与人同榻睡过,只少不更事时与赵春秋头对脚地挤着凑合过一夜,那次还是因为赵春秋在丞相府闹的太晚,外头又下大雪,宋夫人怕他路上摔着,便留他宿了一晚。日后分化成坤泽后更是洁身自好,别说跟人同寝一榻,便是出门在外夜不归宿,也是从未有过的。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走了一段路,他看着李璟珩走动中仍是端的平直的肩背,还是没忍住,出声问:“盛德帝…是不是已经,龙驭宾天了?”

    他心知该再去找蒲峥问个明白,可心里又如煎如熬,却是片刻也等不得,只好硬着头皮再问:“那我爹…丞相宋安呢?”

    美人榻太小,只够人坐,连盘腿的余隙都没有,李璟珩手长腿长,整个人窝在上面,未免显得紧紧巴巴,伸展不开。宋青雨独霸着偌大张床,本就心里过意不去,想着两人既为夫妻,李璟珩又对自己千般温柔万般体贴,自己却转头忘了个一干二净,实在太不道德。

    他躺了一会儿,渐觉身后没了动静,想是李璟珩已睡熟了,便小心翼翼地转回来,尽量压低声响。

    李璟珩看着他,慢悠悠地说:“我没有午时休憩的习惯。”

    李璟珩缓了步子,让宋青雨与他平齐着走,答是。

    午后吃罢饭,宋青雨让李璟珩摁着头灌了碗黑不溜秋的汤药,叼了颗蜜饯在嘴里,半靠在床头,晕晕乎乎地缓着食困。李璟珩则择了靠窗的一张美人榻落身,撑着头,闭目养神。

    闭上眼睛,却是再也睡不着。心头堵得慌,他虚张了会儿眼,扭过头来,问李璟珩:“能和我说说,你我是如何结为夫妻的么?”

    “你从前都是直呼我名,这天底下也只有你敢这么叫我。”李璟珩淡淡道,“还是照旧吧。”

    李璟珩微微睁了眼,看过来,眸半眯着,显得狭长,像只慵懒散漫的豹。

    七上八下的没个准,宋青雨默默卷起被角,又松手放任自流地让其滚平。他低着头,行云流水般地把自己埋进了枕褥间,将脸都埋了个严实。

    刚想称呼,又觉得夫君二字实在太重,只好有些悻悻然地道:“还不知怎么称呼。”

    他破罐子破摔地闭上眼。没闭多会儿,只觉李璟珩的目光像把绒绒的小扇子搔在脸上,痒乎乎的,闹的他压根静不下心神。耳根处的热久久不去,他叹了口气,刚想说话,就觉颈间一重,有个物事挂了上来,便低头去看。

    “如今在位的,是昔日的三皇子?”

    一路无话。他心里乱糟糟的,叫蒲峥和李璟琮的那一通话搅的不得安宁,他虽记不起从前的许多事,脑子却是没坏,只言片语里已经推出了个七七八八,只是仍有些不敢相信。

    李璟珩依然应的简单。

    如今竟也与人结了契印,相伴一生。

    他登时红了脸,挣扎着起身,又羞又恼:“你做什么…”

    宋青雨慌的眼神没处放,只低头含糊地应了声,感觉到两人交握的掌心缓缓渗出一点黏汗。

    那是个长命锁,银制的,表面斑驳嶙峋,瞧着并不平整,似是遭了劫,晃晃荡荡地挂在颈间,有些硌,不住磨着胸前的皮肉,不像个保人长命百岁的吉祥物,倒像是专门做来勾魂索命的。

    他不由打了个寒噤,只觉他爹宋安既为太子党之首,从前便只手遮天,如若落败,只怕凶多吉少。

    李璟珩回过头来,道:“小心些。”

    宋青雨经不住他明目张胆地这样看,便背着身躺下去,不做理会了。

    李璟珩一顿,转过眼来,眸子里深沉,叫宋青雨看不懂里头的汹涌。

    如是想着,便觉得自个儿误人年华,越发罪孽深重。宋青雨探起身,一手撩起床帐,轻轻唤道:“李璟珩。”

    只怕这才是制胜的关键。

    刚翻过脸,就对上李璟珩笑意盈然的视线。

    心头一块大石总算落地,宋青雨看着他的眼里染上些不易见的欢快,他甚至抓着李璟珩的手含蓄地轻摇了摇,眼睛弯着,有些狡黠地眨巴眨巴,笑说:“多谢你了。”

    隔了许久,他才说:“还活着呢。陛下网开一面,饶了他们一命,让宋安扶老携幼,举家流放去了岭南,非令不得回。你若是想见他们,改日我带你南下,好不好?”

    “我向皇兄求了一纸婚书,求他把你赐给我。下了小定,三茶六礼,八抬大轿,风风光光把你迎进门的。”

    宋青雨浑身一僵,从头到脚绷的死紧,一动也不敢动,像具体温犹存的尸体。

    宋青雨:“…”

    “屋里烧着火,暖的很,当心给自个儿憋死。”李璟珩不紧不慢地说。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