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2/2)

    穆席席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十七个未接来电。

    老师问她：“为什么会选这样的一出剧目？”

    她不是木头，她听到凌秋波说“我们一起过的第一个新年”的时候，心里像咬了一口还没熟透的青梅。

    陈咿心里说不吃味儿，那是假的。

    这个采访大概五分钟左右，最后陈咿还特意提起了自己的父母：“这些服装全都是我爸妈帮忙搞定的，他们很支持我，今天虽然没有到现场，但他们会在家守着直播的。”她对着镜头笑了一下，眼睛弯弯的，“爸爸妈妈，我爱你们，等会儿看我的！”

    她正站在老师的镜头前，落落大方，侃侃而谈。

    许清嶙的眼睛亮了一下，心里安定了许多。

    从小被捧着长大，习惯了被人尊重的女生，发起脾气来有一种天然的威慑力。

    他点了点头，退后一步，拿起剧本，翻了一页。

    加完油打完气，大家一起去候场。

    陈咿什么事都没有。

    ‘樱桃树’这个名字是大家一起想的。当时报节目的时候要填写表演者，而大家都来自不同的班级，写上去太麻烦了，乱七八糟的，干脆就起了统一的戏剧社称号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相信许清嶙没有和别的女生有牵扯，一种非常非常强烈的直觉告诉她，许清嶙不可能做伤害她的事情。

    这出戏是《樱桃园》，所以干脆就取名‘樱桃树’，寓意每个人都是一棵樱桃树，最后汇聚在一起，就是一整片樱桃园。

    许清嶙等他好久了，径直走上去，问：“这到底怎么回事？”

    毕竟他可是接到过某人凌晨两点的电话，只为和他商量剧本里的某一句台词，究竟要不要保留。

    她的语速不快不慢，每一个字都说得言之有物，是真正再剧本创作上下过苦功夫的人，才能说出这番话来。

    她从来没有当过导演，这是第一次，只有他知道陈咿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她每天改剧本改到夜里两三点，第二天顶着黑眼圈来学校，吃饭的时候都在对台词，在排练的时候讲戏讲到嗓子都哑了，却含着润喉糖继续说，直到每一个人都找到了对的节奏。

    还好这个时候，学校新媒体的老师过来录制晚会素材。

    陈咿作为导演，像一只不停旋转的陀螺，在各个演员之间穿梭。她帮这个整理假发，给那个加油打气，确认音效的 cue 点。

    雷昊元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趁这工夫，手上使了大力气，又哄又拽的，总算把凌秋波弄了出去。

    他又往陈咿那边看了一眼。

    陈咿和大家围在一起互相加油打气。

    一个拿着单反相机，脖子上挂着工作证；另一个举着手机稳定器，明显是来直播的。

    许清嶙被这个眼神刀弄得后背微微凉了一下。

    她压住心里的那一点点小小的酸涩，笑着拧了一下许清嶙的胳膊：“还奶茶呢，你看我有时间喝吗？”她语气里带着又嗔又宠的嫌弃，“你快去把你的台词复习一遍，你戏份最重了，要是演不好，我可饶不了你。”

    所以，光应该往她那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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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讲话的时候，举着单反的老师在旁边“咔嚓咔嚓”地按着快门。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加油！”所有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充满激情澎湃。

    第四个节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穆席席的同桌小跑过来，手里举着穆席席的手机，气喘吁吁地说：“席席，你手机响了好几次了，我看是你妈妈打来的，别再有什么事儿，你要不接一下呀？”

    第四个节目开始了。

    凌秋波躲了一下，身体往旁边一侧，避开了他的手。她的眉头皱起来，不悦地看着他：“你推什么推啊？我认识你吗？不要碰我。”

    演出很快开始。

    许清嶙没有再问，怕真的把雷昊元凶一顿的话，一会儿他上台紧张，再把大家的心血都给搞砸了。

    直到第二个节目结束，雷昊元才从外面回来，表情是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

    她把手伸出来，掌心朝下，悬在空气中，一只只手叠在她的手上，她笑着大喊，带着一种将帅出征前的凛然：“祝‘樱桃树戏剧社’演出圆满成功！”

    许清嶙却摆摆手，说：“不用了。”他把两只手摊开，朝着陈咿的方向做了个“请”的动作，“我不重要，今天这出戏，导演付出了很大的心血，请一切以我们导演为主。”

    她脸上的笑容终于挂不住了，笑容被他亲手从脸上撕下来，丢到了地上。

    等老师走了之后，许清嶙没有丝毫犹豫，走到陈咿身边，微微弯下腰，让自己的视线和她平齐：“陈导。要不要喝奶茶？我那边还有一杯，无糖的，热饮。”

    他笑意更深：“好，你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按照时间，他们大概会在半小时之后才出场，一切准备工作都已经完成，就只待上场了，每个人脸上都既兴奋又紧绷。

    音乐从舞台那边传过来，是自由的摇滚。

    她的声音不大，但气势很足。

    无论发生什么，他都会把这出戏演好。

    许清嶙瞥了他一眼：“我根本就不认识她。神经。”

    凌秋波十分意外，下意识问道：“你在什么？”

    何况，就算不为陈咿，他答应下来的事情，没有不做完美的道理。

    他转身去拿剧本，视线里迎头撞见了江雾和穆席席，她们同时看向许清嶙，然后同时剜了他一眼。

    她们可没陈咿这么相信他，也没这么好说话。

    雷昊元的手僵在半空中，伸也不是，缩也不是，脸上的笑容像被冻住了。

    来后台玩的吴笛凑近了许清嶙，压低声音，表情里带着八卦劲：“你们俩什么时候好上了？怎么从来都没听说过？”

    陈咿说道：“首先当然是因为这部剧非常精彩，其次是契诃夫自己说过‘《樱桃园》不是悲剧，是喜剧’，我们一直在思考这个反差。然后我们看了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当年的处理，也看了布图索夫的现代版，想走出自己的路，这个戏在2026年看，依然有它的当代性。”

    看着她，许清嶙的眼底有光闪烁。

    无

    他想着，等会儿得找时间问问雷昊元，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边人刚走。

    雷昊元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不远处正在忙碌的陈咿，犹豫了一下，说：“现在马上就要登台了，我们先别说这些，等演出结束之后，我再和你慢慢说。”

    采访完陈咿，新媒体老师又端着稳定器转向了许清嶙，毕竟许清嶙是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如果能采访到他，直播间的热度肯定能涨一大截。

    雷昊元赶紧又出来打圆场，他忙把凌秋波往外推，一边推一边说：“好了好了，晚会马上就要开始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他的声音很大，大到有些心虚。

    不需要理由，不需要证明，她就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