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许清嶙移开目光也落在了陈咿身上，像是陈祾安根本不存在一样。

    她朝那群正在哄笑的人说了一句：“好了，你们不要再八卦了，好不好？”

    许清嶙点了点头，像是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笑道：“剧本讨论和项目推进都很顺利，没有必要再多讨论。只是作为项目负责人来说，一起吃个饭的必要还是有的。不知陈导……”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谁的面子也没给，礼貌地点了点头，就转头对陈祾安说：“走吧，等会儿我来开吧。”

    两个人同时看向彼此，又移开了眼睛，很有默契，像是约好了一样。

    “辛苦了，大家。”陈咿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一天工作下来之后的淡淡疲惫，“大家回去好好休息。”

    她能察觉到自己身后有一道视线，那道视线不重，但存在感太强了。

    尤其是这一眼过后，陈祾安和陈咿一起转身走向那辆吉普车，姿态是那样自然，没有刻意的亲昵，但这种自然的默契本身就比任何亲昵都更刺眼。

    轨道被一节一节地拆开，灯架被收起来放进器材箱里，道具组在清点物品……现场一片忙碌又松快的氛围。

    他说完之后，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许清嶙。

    这一眼极其轻微。

    另一个正在收线缆的灯光师接话：“部长今天给咱导儿带了什么好吃的？”

    陈咿看了安源一眼，声音平平的：“不好意思，我不加班。”

    小鱼口口声声的“后勤部长”，正是陈祾安。

    陈咿的拍摄一直到晚上才结束。

    陈咿在许清嶙还没有把话说完的时候，就率先仰起了脸，打断了他。

    “我羡慕了。”录音师一边拆话筒架一边头也不抬地感慨，“什么时候也有人记得我爱吃哪家路边摊啊。”

    陈咿的眼皮一直在跳。

    但在许清嶙这里存在感极强。

    “嘀——”身后有车鸣声响了起来。

    晃了晃手里的袋子：“烤冷面而已。”

    大家应了一声，开始陆陆续续地收拾器材。

    这个外号的由来，是因为陈祾安隔三差五地往剧组投喂吃的，有时候是奶茶，有时候是炸鸡，有时候是热腾腾的关东煮。大家起先不好意思，后来习惯了，就开始主动在群里喊“部长，今天有没有下午茶”，陈祾安也不生气，每次都笑眯眯地回一句“想喝什么，我请”。

    “听听听，部长都发话了！”

    陈祾安转头看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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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手里拎着一个白色的塑料袋，袋子鼓鼓囊囊的，一看就是路上买了什么吃的。

    “抱歉。”

    许清嶙的目光更凌厉，更尖锐。陈祾安的眼神里则有一点点的错愕，一点点的慌张，同时也有那么一点点愤怒——他不是已经走了吗？既然走了，就滚远一点，为什么还要回来？又凭什么再出现在陈咿面前？

    许清嶙也看到了陈祾安，他不仅看到了他，更连刚才工作人员的起哄都尽收眼底。

    这一身和陈咿今天的打扮很搭。

    他比高中时候硬朗了一些，但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眉眼之间带着温和，笑起来的时候眼角会微微弯下去，气质就像春天里被阳光晒得微暖的湖水，轻柔和缓。

    旁边的工作人员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开始调侃起来。

    她的措辞很平常，既没有刻意加重语气来显示自己的抗拒，也没有放软声音来给对方留余地。

    那瞬间，他的脸色一变，瞳孔明显震了一下。

    他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他的目光在和陈祾安对视上的那一瞬间冷了几度，翻涌着一些什么。

    几个人互相挤眉弄眼。

    陈祾安就对陈咿笑了一声，他的语气是温和的：“好啊，你开。”

    某个场务小伙子大声说：“大骑士又来接公主回家啦？”

    陈咿在和小鱼交待明天的通告细节。

    作者有话说：

    他手里的白色塑料袋被他不自觉地捏了一下，袋子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嘴角那抹笑意顿时就僵了一下，眉心出现了一道极浅的竖纹，嘴唇抿了抿，下颌的线条微微收紧。

    “哦哟——”

    她并没有真正地看进他的眼睛里，只把视线落在他的眉心，笑说：“我不喜欢过多的饭局，只要能把片子拍好就好。”

    陈祾安走过来的步子不快不慢，目光穿过正在忙碌收工的众人，准确地落在了陈咿身上。他

    小鱼了然一笑：“哦～我们的后勤部长把车都给你开过来了，也太贴心了吧！”

    “这波狗粮我吃了！”

    陈咿微微愣了愣，眼睫轻轻颤了一下，有什么东西在她的眼底快速划过。

    陈咿在听这些调侃的时候，就只是笑，偶尔摇一下头，带着一种“你们真是够了”的无奈，之前她不是没有解释过，后来发现越解释越黑，反而有种此地无银的感觉，也就作罢了。

    陈祾安嘴角的笑意深了一些：“你让他们说呗，反正我爱听。”

    陈咿在这注视中沉默着。

    她盯着监视器里的画面，看着演员走位、对词、做动作，每一个细节都在她的掌控之内，唯独她自己身后那个位置，不在她的想象之中。

    两个人的眼神对视了好一会儿。

    许清嶙在助理和秘书的陪同下走了过来。

    众人哄笑起来。

    陈咿和小鱼同时回头。

    所以她始终没有回头看。

    她说完这句话之后顿了一下，像在想措辞，很快又开口：“再说之前已经开过无数次会了，项目也已经开机了，我看没有什么再沟通的必要，想法太杂对创作来说不是好事。”

    他那句话落下来的时候，旁边的起哄声又高了一个八度。

    车在陈咿旁边停下，开车的人走了下来，车门关上的声音“砰”的一声，周围人听到后，都朝这边看过来。

    最后一场戏，是男女主演在樱花树下的离别戏，她在监视器喊了好几次“卡”，男演员实在是不在状态，演不出剧本里想要的感觉，最后只好先收工。

    那是一辆红色的牧马人吉普车，车灯亮着，把前面一小块地面照得亮堂堂的。

    他身后的助理安源向前走了半步，声音礼貌又不卑不亢：“陈导，之前许总一直在美国，没有时间具体沟通工作细节，不知道陈导是否可以赏脸吃个饭，就项目的事情再好好聊一聊？”

    许清嶙站在原地，找不回自己的呼吸。

    夜幕完全降临的时候，公园里的路灯次第亮了起来，暖黄色的光把樱花树照得像是镀了一层金边，花瓣在光柱里飞舞。

    “导儿。”小鱼的声音从旁边响起来，一只手指了指陈咿身后的方向，“许总过来了。”

    陈祾安移开目光之后没有说话，而是侧过头看了一眼陈咿。

    她知道自己只要一回头，就会撞上他的目光。

    一群人又是笑又是闹的，氛围热络得像一场小型庆功宴。

    他这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拉夫劳伦针织衫，露出锁骨的一小截线条，裤子是白色的，裤线笔直，脚上是一双彪马。

    掌控之中和想象之外

    “哎呀，部长也太贴心了吧。”有人拖长了调子起哄，“什么‘而已’，明明就很贴心！”

    许清嶙到陈咿面前站定，姿态从容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