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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的五官锐利，嘴唇有些干裂，但形状优美。虽然昏迷着，但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强大的气场，即使狼狈也不显脆弱。

    温书予游到金属板旁边，伸手碰了碰人类的紧实的手臂。

    没反应。

    “喂？”温书予小声叫了一声，用的人鱼语，“你还活着吗？”

    人类当然没有回应。

    温书予皱起眉头。他必须把这个人带到干燥的地方，海水浸泡伤口可不好。

    他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有一片露出海面的岩石区，决定去那里。

    他小心地把人类从金属板上拖下来——好重！温书予差点没稳住。

    他咬紧牙关，用尾巴保持平衡，一只手揽住人类的腰，另一只手划水，吃力地朝着岩石区游去。

    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温书予游得满头大汗，等他把人类拖上岩石时，已经累得尾巴发软，趴在岩石边缘直喘气。

    缓了一会儿，温书予爬上去，仔细查看人类的情况。

    情况很糟。

    这个人类身上有多处伤口，最严重的是左腹的一道深可见骨的划伤，还在不断渗血。

    他的额头也有一处撞击伤，已经肿起来了。脸色苍白得可怕，呼吸微弱。

    “要死掉了……”温书予难过地小声说。

    他不想让这个人死掉。这个人这么好看，死了多可惜啊。

    温书予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人类的脸颊。

    他的皮肤很凉，几乎没有温度，温书予又看了看那些伤口，眼眶慢慢红了。

    人鱼的眼泪很珍贵，有治愈的功效。但温书予从没试过。

    可现在，看着这个素未谋面但牵动他心弦的人类，温书予的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大颗大颗的眼泪滚落，滴在人类的伤口上。

    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浅一些的擦伤转眼消失，深一些的伤口也逐渐止血、结痂、最后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就连额头上的肿包也在慢慢消退。

    温书予看得呆住了，甚至忘了继续哭。

    他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睛，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原来人鱼的眼泪真的这么厉害啊。

    就在这时，人类的睫毛颤动了一下。

    温书予屏住呼吸。

    那双眼睛缓缓睁开。

    那是一双很深邃的黑色眼睛，像最深的夜空，里面有着温书予看不懂的复杂情绪—警惕、审视、困惑，最后化为一丝讶异。

    温书予和那双眼睛对视，一时间忘了反应。

    霍南瑾醒来时，首先感觉到的是身体各处传来的温暖，不是想象中伤口疼痛的灼热，而是一种温和的暖意，然后他转头看到了趴在自己身边，脸上还带着泪痕的漂亮人鱼。

    一条真正的、活生生的人鱼。

    银蓝色的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侧，皮肤白皙得几乎透明，一双湿漉漉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担心和难过。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条鱼尾——泛着珍珠光泽，从腰部渐变到深蓝，尾鳍透明如纱，边缘有星光般的微光。

    美得不可思议。

    霍南瑾的警戒心在那一瞬间就松动了。

    他这么漂亮，怎么可能是坏人。

    身上结痂的伤口他意识到，是这条人鱼救了他。

    而且人鱼还在哭。

    那些眼泪滴在他身上，带着温度。

    霍南瑾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发现自己喉咙干得发不出声音，他虚弱地抬起手，轻轻擦去人鱼脸颊上的泪水。

    这个动作让温书予回过神来。

    温书予猛地睁大眼睛，想起了所有关于人类的恐怖传说。

    传说他们会捕捉人鱼、研究人鱼、把人鱼关在笼子里展览！

    “呀！”温书予惊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跳回海里，只露出一个脑袋和上半身，警惕地盯着霍南瑾。

    霍南瑾看着人鱼受惊的样子，心里莫名一紧。

    他想说“别怕，我不会伤害你”，但还没说出口，一阵剧烈的眩晕袭来。

    他勉强对小人鱼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然后眼前一黑，又晕了过去。

    温书予在海里等了好久。

    他以为那个人类会来抓他，或者拿出什么可怕的工具。

    可是什么都没有，那个人类只是对他笑了笑，然后又晕倒了。

    温书予小心翼翼地游近一点，睁着大眼睛仔细观察。

    人类真的晕过去了，胸口有规律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但脸色依然苍白。

    温书予咬着嘴唇，内心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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