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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张,更早。



    2018年的喜报。红纸,金字,拍自县中门口的那面墙。像素很低,边角磨得发白发毛,像被人放大过无数次,摩挲过无数次。



    拍摄者的相册备注里,给这张照片建了单独的一个文件夹。



    文件夹的名字,只有两个字:



    【校训】。



    易钧泠的手开始抖。



    她退出来,点开微信。



    置顶只有一个对话框。备注名:学姐。



    点进去。最底下的消息,停在很多年前——端午节。那个对话框里,一个年轻人认认真真地请教了一个学业上的问题;那边认认真真地、详细地回答了,长到要分好几屏。



    然后,这边连发了好几条。



    【学姐,谢谢您,真的,我问过很多人,只有您答得这么细。】



    【我看了您在蓝岭的论文,您是我最崇拜的人。】



    【学姐,我以后,也想成为您这样的人。】



    三条消息。



    没有回复。



    三条消息底下,是长久的、长久的空白。那个对话框,从此沉在岁月的最深处,一动没动过——可是,它被置顶了。



    置顶了很多年。



    一个没有回音的对话框,被一个人,置顶着,像供着一盏不会再亮的灯。



    易钧泠退出来,点开朋友圈。



    她自己的朋友圈。她鬼使神差地,想看看这个人在她的朋友圈里,留下了什么。



    她一条一条地往下翻。



    2038年,她领证后发的那条:【新的开始。】——点赞:张清澜。



    2037年春,她回国后发的第一条:【重新开始。】——点赞:张清澜。



    往前。每一条,都有一个雷打不动的赞。像打卡,像报到,像一个沉默的人站在门口,从不敲门,只是每次路过,都轻轻地,放下一颗糖。



    再往前。



    2034年,2033年,2032年——她离婚后换了号,这些是旧号废弃前迁移过来的旧动态。



    一个赞都没有。



    一条都没有。



    干干净净,像一片从没有人踏足过的雪地。



    她忽然明白了孟想说过的那句话——“她旧动态一条赞都不敢点,只敢给你们加上好友之后新发的点赞。”



    不敢点。



    怕暴露自己翻过。



    这个傻子,连点赞,都分着年代。加上好友之后的,条条都赞;加上好友之前的,一条不敢碰——她怕那个人知道,自己曾在那片雪地里,来来回回,走过千百遍。



    最后,她点开了浏览器。



    搜索历史。



    google schor。领英。pubd。



    搜索记录里,翻来覆去,只有一个名字。学术会议,论文更新,职称变动——隔着一片大洋,隔着七年光阴,一个搞ai制药的年轻人,用全世界最笨的方式,追踪着一个搞神经科学的学者的每一步脚印。



    最近的一条搜索,是上个月。



    【oga 腺体洗涤后遗症养护】



    易钧泠站在堂屋中央,捧着那部手机,站在两台摄像机中间,眼泪无声地往下淌。



    她抬起头。



    “张清澜。”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你是不是……一直喜欢我?”



    五



    后来的节目正片里,这一刻的字幕组罕见地没有用任何花字。



    只有一行黑底白字,停在画面的最下方:



    【以下内容,一刀未剪。】



    画面里,那个a级的alpha,罗生的首席科学家,几天前在直播里舌战全网、一个字都没抖过的人——此刻站在一间南方小镇的堂屋里,站在自己缴械的手机旁边,整个人,一寸一寸地,红了。



    从耳朵尖,到脸颊,到脖颈。



    她张了张嘴。没出声。



    又张了张嘴。



    她看了一眼那两部手机——不,一部手机,在人家手里,摊开的,全摊开的。她攒了很多年的秘密,此刻正一页一页,摊在正午的阳光里。



    她忽然就不挣扎了。



    像一条认了命的大狗,像一座守了很多年、终于被攻破的城,像她自己后来说的那句——破罐子破摔。



    “是。”



    她说。



    一个字,很轻,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一直喜欢你。”



    她的声音哑的,可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像在答辩席上陈述最后一个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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