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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星仰起小脸,&ldo;嗯&rdo;了一声,眼睛亮晶晶的。



    蒋珞欢安静地看着这一幕。



    晨光中,母亲粗糙却温柔的手,孩子信赖的依偎,锅灶间升腾的寻常烟火气。



    这场景,竟让她有些莫名的感动。



    星星扒完了最后一口面,把碗一放,便跑到院子里玩去了。



    吕贵芳这才拎了把小竹椅在蒋珞欢旁边坐下。



    蒋珞欢捧着那杯热水,沉默了片刻,她似是随口提起:&ldo;吕主任,你们这位阮书记……到底是个怎样的人?&rdo;



    吕贵芳闻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望向院子里,似乎陷入了回忆。&ldo;我们村啊,&rdo;她叹了口气,&ldo;是挂了号的国家级深度贫困村。穷,偏,还没啥资源。前头也不是没来过驻村的,有的呢,心思不在村里,整天惦记着往县里跑,可咱村底子薄,折腾不出花来,考核回回垫底;还有一个,家里老婆身体不好,总得回去照看,后来因为脱岗还挨了处分,就更没心思管我们这摊子事了。大伙儿的心,也就慢慢凉了。&rdo;



    她顿了顿,继续说,&ldo;可阮书记来了,不一样。她刚来那会儿,谁也没当真。一个白白净净、说话都轻声细气的城里姑娘,能在这山沟沟里待住?能受得了这苦?别说村民,连我们几个村委心里都打鼓。&rdo;



    &ldo;可她呀,不声不响的。先不搞那些虚的,就扎扎实实抓支部,带着我们几个党员学习、开会,把散了的人心一点点拢起来。然后就是一家家地走,一户户地聊。光说改厕所这事,她就磨破了嘴皮子,掰开了揉碎了讲好处,讲政策补贴,有的人家不乐意,嫌麻烦,怕花钱,她就一遍遍上门,有时候坐在人家门槛上能聊半天。&rdo;



    &ldo;后来施工队进来了,她更忙了。几乎天天泡在工地上,灰头土脸的。协调材料,盯着进度,最较真的是质量。化粪池挖多深,管道怎么铺,她一个姑娘家,比那些老师傅还清楚规范,半点不合要求都不行,非得返工。为这个,没少跟施工方红脸。&rdo;说到这儿,她脸上露出点感慨的笑,&ldo;不到两个月,你猜怎么着?村里头一次有了像样的、干净没味的厕所。大伙儿这才慢慢回过味来,这位新来的阮书记,好像真不是来镀金的,她是真来做事,而且,还真能把事做成。&rdo;



    蒋珞欢静静地听着,杯里的热水已经不那么烫了。她喝了口水,又问:&ldo;她是哪里人?是什么地方派下来的?&rdo;



    &ldo;她好像就是栖山市的人。&rdo;吕贵芳想了想说,&ldo;听说是大学毕业考的选调生,分到了市里的宣传部。也不知道怎么的,就派到我们这最穷的沟里来了。&rdo;



    &ldo;栖山市?那离家里应该不算远。&rdo;蒋珞欢顺着话头,&ldo;平时工作再忙,总有时间回去看看父母亲戚吧?&rdo;



    吕贵芳闻言,抬眼飞快地扫了一下四周,确认星星在远处玩得专心,也没有旁人,才小声地说:&ldo;看你跟阮书记现在……也算熟络了,我才多句嘴。这话,村里知道的人也不多。&rdo;她声音更轻了些,&ldo;阮书记她……好像没什么亲戚。&rdo;



    &ldo;什么意思?&rdo;蒋珞欢愣了一下,一时没明白吕贵芳什么意思。



    吕贵芳抿了抿嘴,悄声说:&ldo;她是……是个。&rdo;



    蒋珞欢有些愕然。



    &ldo;具体咋回事,我也不太清楚。&rdo;吕贵芳摇摇头,&ldo;是有一次填妇联那边发下来的表,我帮着整理材料,无意间看到的。那表上&lso;主要亲属&rso;那栏,她空着。后来……后来有一次闲聊,她提过一句,大概是她十三岁那年,父母就都没了。好像还去福利院住过一阵子……&rdo;吕贵芳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叹息,&ldo;唉,那日子,想想就知道,肯定挺不好过的。&rdo;



    蒋珞欢端着那杯已经变温的水,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吕贵芳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关于村里其他的变化,关于阮丛如何为修路筹款奔波,她似乎都听进去了,又似乎都没进到心里。



    她只是忽然想起很多个瞬间。



    阮丛谈起村小孩子们时眼中不自觉亮起的光;她在刘奶奶面前那种近乎孙女般的亲昵;她提起&ldo;原则&rdo;时那份近乎固执的坚持;还有在病房外的椅子上,她说&ldo;人要靠自己劳动&rdo;时的笃定;甚至更早,在陈老师葬礼上那个独自垂泪身影……



    这些散落的碎片,串联起来,拼凑出一个远比她想象中更为孤独、也更为坚韧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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