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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北靖紧接着又道:“他的父亲,是当朝丞相。”



    沈元白想也不想,脱口而出:“我还是摄政王呢。”



    萧北靖险些被他气笑,接着提醒他道:“那是曾经,是曾经!”刻意加重语气:“你现在不过是朕的禁脔,连男宠都算不上!”



    上官宏与礼部尚书、户部尚书闻讯,匆匆奔了过来。



    “我的儿啊……”上官宏心疼得不行,连忙将被沈元白打得鼻口窜血的上官澜搀扶起来。



    上官澜虽身受重伤,头脑却异常清醒。他浑身颤抖着,目光怨毒地瞪着沈元白,嘶声道:“你要杀人灭口!”



    “不。”沈元白当即摇头,语气冷静淡薄,“我在报仇。”



    他以为沈元白是想杀人灭口,可实际上,沈元白根本无需多此一举。



    沈元白微微倾身,反问:“你说我要杀人灭口,凭什么?”



    上官澜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萧北靖,像是被烫到一般,瞬间噎住,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反应,早在沈元白的预料之中。



    且不论身边的少年帝王对“他是楚浔”这件事已生出本能的抵触,即便萧北靖真信了他是楚浔,对上官澜而言又有什么好处?



    答案是——没有任何好处,反而百害而无一利。



    所以,只要上官澜不是个蠢货,就绝不敢把这件事捅出来。



    上官宏见状,连忙打圆场:“这孩子被打糊涂了。”随即话锋一转,对着萧北靖恭敬行礼,“皇上,犬子伤势危急,刻不容缓,老臣便先行告退,带他就医。”



    他半句怨言都不敢对沈元白表露,心里明镜似的——清楚萧北靖此刻与沈元白关系匪浅,招惹沈元白对自己毫无益处,更了解萧北靖吃软不吃硬的性子。这番示弱,不过是想博取萧北靖的恻隐之心。



    萧北靖神色缓和,温声道:“去吧。上官澜医病的所有开销,从户部支出。”说着,他看向一旁的户部尚书,“即刻从国库调取珍稀草药,送往丞相府。”



    户部尚书连忙上前,躬身领命:“臣,遵命!”



    上官宏又急忙躬身谢恩:“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萧北靖摆了摆手,示意他们速去。



    上官澜此刻已被气得昏死过去。



    暗卫早已清场,周遭再无闲杂人等。



    沈元白将沈玉稳稳抱在怀中,轻声安抚着。



    萧北靖望着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方才沈元白挥拳打上官澜的画面。



    平日里斯斯文文、文文弱弱,一副弱柳扶风的模样,打起人来,竟这般狠厉!却又透着几分滑稽反差。



    萧北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掀了掀,一丝笑意转瞬即逝,随即眸色冷厉地看向候在一旁的夜冷风,语气带着质问:“方才,见摄政王殴打上官澜,你为何不出手阻拦?”



    夜冷风低眉顺目,恭敬回道:“皇上,属下的使命是保护您、摄政王以及小殿下的安全。摄政王动手之际,属下确认他自身安然无恙,并未遭遇上官澜的威胁,便专注护着小殿下,未加阻拦。”



    他说着,撩起袍摆就要跪地请罚,却被萧北靖抬手制止:“行了,此事作罢,朕不予追究。”



    萧北靖此番质问,并非真的怪夜冷风坐视不管,而是担忧沈元白这番剧烈动怒,会牵动体内的蛊气,伤了腹中的小蛊。



    只是这个秘密,夜冷风无从知晓。而沈元白此刻身体也无异常,萧北靖便不再深究。



    此刻,萧北靖大手紧扣住沈元白的腰间,像是怕他再惹祸似的,拉着他径直走向街边的一家店铺。



    过横道时,沈元白趁着萧北靖分神没看他之际,飞快地给了夜冷风一个感谢的眼神。



    同时,心中对这个自己曾故意坑过好几次的暗卫指挥使,生出了一丝自责——原来他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恶劣,只是身负职责,身不由己而已。



    夜冷风丝毫不漏地接住了这个眼神。



    他没有任何回应,只是闪身隐入了暗处,但耳根却悄悄泛起了一抹红。



    萧北靖带着沈元白,径直走进了一旁的店铺。



    这是一家专卖婴幼儿用品的铺子。



    沈元白怀中的沈玉,清澈的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盯着店内琳琅满目的商品,好奇地拉了拉沈元白的衣襟,软糯地问:“爹爹,我们来这里做什么呀?”



    接您归国,继承皇位



    说完,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小马甲口袋。



    糖糖……居然忘了买!



    沈元白顺着小家伙的目光看去,这才回过神,方才那场闹剧,搅得他连给小玉玉买糖的事都忘在了脑后。



    他刚要开口安慰,萧北靖的声音先一步响起:“叔叔带小玉儿来这儿,是给你置办新衣裳和玩具的。”



    沈元白闻言,低头看向沈玉身上的小马甲。



    孩子长得快,衣裳确实都短了,是该添些新的了。



    他怀中的小家伙听了萧北靖这话,清亮的眼眸瞬间一亮,直直落在柜台摆放的一颗球上。



    那是蹴鞠所用的鞠球,从前他在南疆时,总能瞧见街边一群大孩子围着它追逐嬉闹,玩得不亦乐乎。



    如今他觉得自己长大了,也想玩。



    “这个给你。”萧北靖却拿起一只拨浪鼓,塞进沈玉白嫩的小手里,还邀功似的问,“叔叔好不好?”



    沈玉低头瞅瞅手里的拨浪鼓,小眉头瞬间拧成了一团,小声对沈元白嘀咕:“爹爹,这个好幼稚嗷,孩儿一年前就不玩了,孩儿已经长大啦。”



    小家伙声音压得极低,可五感敏锐的萧北靖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看了眼那只拨浪鼓,不知出于什么心思,又从柜台里拿了一只,让掌柜包好,随即转身走到挂满各色小锦袍的衣架前,认真挑选起来。



    他给沈玉挑了好几套颜色鲜亮的小锦袍,知道小家伙爱穿小马甲装糖果,又特意选了几件料子上等、绣工精致的小马甲。接着,他又吩咐掌柜,照着给沈玉的款式,再备一模一样的一份,只是尺码要小上许多。



    沈玉看得越发好奇,小声问沈元白:“爹爹,他怎么买两份呀?”说着还伸出小手比划,“好小哦,孩儿都穿不进去吖。”



    沈元白看着萧北靖这一连串动作,哪里会还不明白他今日上街的真正用意。



    他垂眸,目光轻轻落在自己小腹上,抿了抿唇,才柔声对沈玉道:“他大概……是在给自己的孩子准备衣裳吧。”



    沈玉好奇心更重:“那他的宝宝好小哦。”



    说着,沈玉眨着眼睛,认认真真左右张望了一圈,又小声问:“孩儿怎么没看见他的孩子呀?”顿了顿,还认真补充一句:“宫里也没有。”



    沈元白一时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转移话题:“爹爹带你去买糖果,好不好?”



    一听要去买最爱吃的糖,沈玉立刻眉眼弯弯,用力点头。



    沈元白如今形同笼中鸟,出门半步都要先请示。



    “我带小玉玉去街边买些糖果。”



    萧北靖还在挑选婴孩用的零碎物件,听见这话才后知后觉想起,给小玉儿买糖的事,被上官澜那个不速之客给搅黄了。



    “去吧。”



    简简单单两个字,被萧北靖说得带着十足的掌控意味,仿佛沈元白的一举一动,都由他说了算,由他来主宰。



    沈元白睫毛微垂,心头掠过一丝涩意,抱着沈玉缓步走出店铺。



    这些天过去了,青云国的使团怎么还没到?他必须借着这次机会逃离皇宫,彻底离开萧北靖身边。



    萧北靖停下手中动作,转眸望着那道日渐消瘦的身影,恍惚一瞬,又收回目光,似喃喃自语:“他活该。”



    沈元白抱着沈玉回到糖果摊,父子俩一起挑着糖。



    不多时,沈玉身上小黄马甲的口袋便塞得鼓鼓囊囊,装满了各种口味的糖果。



    小家伙心满意足,两只小手紧紧捂着口袋,生怕糖掉出去。



    沈元白看着他这副可爱模样,低头在他额间轻轻一吻,叮嘱道:“小玉玉不能贪嘴,一次只能吃一颗,吃多了牙里会长虫,会疼哭的呦。”



    沈玉乖巧地点了点小脑袋,随即黑白分明的眼珠一转,神神秘秘看了眼四周,小手搂住沈元白的脖子,凑到他耳边小声道:“爹爹,大暴君不在,没人看着我们,我们逃哇!”



    小家伙哪里知道,暗处早有无数双眼睛盯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哎呀,不能逃。”不等沈元白开口,沈玉又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连忙改口,“卷子叔叔和丙子叔叔还在宫里,我们不能抛下他们,他们是我们的亲人。”



    小家伙小小年纪,竟这般有情有义!



    沈元白满心宠溺,用额头轻轻蹭了蹭沈玉的小额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柔声叮嘱:“小玉玉,以后不许再唤他‘大暴君’了。”



    沈玉满脸不解,仰着小脸问:“爹爹,为什么呀?”



    他顿了顿,又小声补充:“倦叔叔和军师他们,都这么骂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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