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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常理来说,寻常歹人绝不敢贸然潜入丞相重地。



    可这里偏偏住着个上官澜——自家哥哥的死对头,向来记恨哥,心思阴毒。



    这么一想,所有疑点都对上了。



    一定是他暗中派人,劫走了大侄子。



    沈倦心里瞬间笃定下来。



    可他不会武功,孤身一人闯不进去,万万不能冲动鲁莽。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立刻回去搬救兵。



    念头打定,沈倦转身便要快步离开。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骤然破空而来,转瞬便挡在他身前,彻底封死了所有退路。



    你必死无疑



    来人,竟是上官澜。



    沈倦心头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转身就跑,可他的速度,却不及上官澜出剑的速度。



    寒光乍现,刺眼的锋芒晃得沈倦双眼发疼,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只听扑哧一声闷响,锋利的剑刃已然没入血肉之中。



    上官澜面色狠戾,眼底翻涌着阴毒的杀意,手中长剑精准无误,直直刺入沈倦的心口。



    “一剑穿心,你必死无疑。”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话音落下,上官澜猛地抽剑,带出一道血箭。沈倦身躯随之倒在地上,双眼紧闭,再无半点动静。



    “哈哈哈……”



    上官澜神色彻底扭曲,狂笑出声,眼神歹毒地望向皇宫的方向,冷声吩咐身旁亲信:“找个时机,把沈倦的尸体丢到皇宫附近,我要让沈元白亲眼看着,他不仅弄丢了儿子,连亲弟弟都惨死,我要让他痛不欲生!”



    亲信闻言,满脸不解,低声问道:“主子,为何不直接杀了那个孩子,一同送过去?”



    上官澜眼底阴鸷之气更盛,字字诛心:“那样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沈玉就是沈元白的命根子,断了他的命,他还能独活?我偏要让他生不如死,先给他一丝寻回孩子的希望,再亲手碾碎,一点点折磨他、摧残他!”



    说到此处,他眼底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语气越发癫狂:“等把他折磨得奄奄一息,我玩够了,再亲手杀了那个孩子,哈哈哈……”



    皇宫中。



    沈元白总算脱离了生命危险,却依旧深陷昏迷,未曾转醒。



    萧北靖守在榻边,寸步不离。



    他紧紧攥着沈元白冰凉的手,将其贴在自己唇瓣,嗓音哽咽,满是自责与痛苦:“朕好没用,还没得到您的原谅,就又把小玉儿弄丢了……”



    他痴缠地吻着沈元白的指尖,语气急切又决绝:“朕一定会把小玉儿找回来,哪怕付出朕的性命,也一定要寻回我们的孩子!”



    他的话音刚落,殿外突然传来急促的敲门声,紧接着,侍卫的声音传了进来:“皇上,皇宫外墙处,发现了摄政王的堂弟沈倦,他心口被刺一剑,如今生死不明!”



    “什么?”



    萧北靖瞳孔骤然紧缩,连忙垂眸,看向床榻上昏睡的沈元白。



    这个消息,对沈沈而言无疑是又一记沉重打击。



    万幸他还在昏睡,对此事一无所知,免得徒增伤心。



    萧北靖小心翼翼地将沈元白那只始终冰凉、暖不热的手,轻轻放回锦被之中,又仔细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生怕惊扰了他,随即快步起身离开寝宫。



    刚踏出殿门,他便立刻沉声下令:“速速传怀古,前来救治沈倦!”



    侍卫连忙躬身应道:“回皇上,怀古高医与他的徒弟们,已经在太医院着手救治了!”



    萧北靖不再多言,墨色眸底翻涌着复杂心绪,脚下步伐骤然加快,径直朝着太医院疾步而去。



    他心里恨极了沈倦,恨不得让此人立刻毙命,可偏偏,沈倦是沈沈的亲堂弟。



    他爱屋及乌,断不能看着沈倦死去,让沈沈日后伤心欲绝。



    无论如何,沈倦要活下来。



    可一想到沈倦是心口中剑,萧北靖便忍不住无奈长叹一声。



    普天之下,他从未听过有人心脏被刺穿,还能侥幸活下来的。



    心头思绪纷乱如麻,转眼之间,他已然踏进太医院的大门。



    诊室内,怀古正俯身为沈倦处理伤口,一边施术,一边对着身旁打下手的柳青风、潭冥哲淡淡开口:“刺穿心脏的致命伤口,早已回天乏术,实在没有继续施救的必要了……”



    一旁的御医们,全都屏息凝神认真听着,不肯放过任何一个向怀古求教学医的机会。



    秦昭也默默站在一侧,仔细听着医理,同时贴心地拿出一方干净的新帕,轻轻地为怀古擦去额角渗出的细密冷汗。



    怀古转头,投去一抹赞许的目光,余光恰好瞥见立在诊室门口的萧北靖。



    与此同时,其余御医也纷纷察觉到帝王驾临,连忙纷纷上前,躬身行礼。



    萧北靖直接无视了一众行礼的御医,迈步径直走到诊床边,深邃的星眸冷冽扫过床上人事不知、生死未卜的沈倦,周身瞬间散发出上位者的凛冽威压,嗓音低沉冷硬,直直看向怀古问道:“他,还能不能救活?”



    有的是法子报复你



    潭冥哲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当即开口反问:“皇上的心口若是被人一剑刺穿,还能救得活吗?”



    一句话落下,满殿御医瞬间脊背发凉,冷汗直流。



    这般大逆不道的言辞,简直是不要命了。



    可潭冥哲心里一清二楚,萧北靖根本不敢杀他。



    沈元白身在皇宫,便是所有人最大的护身符。



    柳清风也明白其中利害,眼下绝非冲动,意气用事的时候。



    他连忙拉住潭冥哲,替正专心诊治沈倦的怀古,温声回应萧北靖方才的问话:“心口乃是要害,若是一箭穿心,即便神仙下凡,也无力回天。”



    萧北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满心满眼全是对沈元白的担忧,心口更是骤然抽痛,连呼吸都滞了几分。



    秦昭瞧着他这副模样,连忙上前开口:“皇上且放宽心,沈公子虽身受重伤,却并无性命之忧。”



    萧北靖眸光瞬间落在秦昭身上,急切的等着他下文。



    秦昭不敢耽搁,连忙解释道:“沈公子的心脏位置,与常人截然不同,是长在右侧的。凶手那致命一剑,偏偏刺错了方位,才让沈公子堪堪避开死劫,侥幸活了下来。”



    听闻这话,萧北靖当即冷着脸,厉眼瞪向柳清风:“你诚心想吓朕!”



    这人看着温润和善,骨子里却最是,最可恶。



    柳清风一脸人畜无害,从容回道:“皇上,草民万万不敢惊吓您,只是方才话还未曾说完而已。”



    萧北靖心中清楚,眼下为了沈元白,即便再恼怒,也只能暂且隐忍。



    他剑眉微蹙,当即转移话题:“凶手出手便是杀招,想要一剑取沈倦性命,定然与他有着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可他又将人丢在皇宫附近,分明是在向朕示威?”



    柳清风垂眸思忖片刻,缓缓开口:“也未必是针对皇上,或许是想向阿白示威,故意刺激他?”



    萧北靖此刻早已没心思计较眼前二人对沈元白的亲昵称呼,沉声道:“若是这般,那凶手极有可能,与掳走小玉儿的是同一伙人。”



    潭冥哲语气无比笃定,直接开口:“杀害沈倦的凶手,就是抓走小玉玉的人!我们顺着与白白结怨的人追查,必定能顺藤摸瓜,把小玉玉救回来。”



    秦昭在一旁小心翼翼地说道:“当年摄政王行事暴戾跋扈,朝中江湖结怨之人数不胜数,平日里向来不乏想杀他的人。”



    一名御医立刻上前,连忙大义灭亲禀报道:“微臣大舅家二弟夫人的哥哥的岳父,当年便是被摄政王所害,微臣不止一次听闻,那位岳父的嫡长子,一直立志要为父报仇!”



    潭冥哲掰扯了好半天这层亲戚关系,无奈轻叹一声:“没想到白白当年这般残暴,可不管他是什么模样,我都照样喜欢。”



    萧北靖缓缓摇头,眼底是入骨的缱绻与执念,低沉开口:“朕只喜欢四年前,马车之中不顾一切在刺客刀下,救了朕之后的那个他。”



    话音落下,一道念头骤然在他脑海一闪而过——沈沈就是沈沈,不是摄政王?



    秦昭又小心翼翼提醒萧北靖:“皇上,眼下不是追忆过往、纠结喜欢哪个时候摄政王的时候,当务之急是尽快揪出真凶,救出小殿下。”



    萧北靖心头时刻记挂此事,当即转头看向怀古:“沈倦何时能醒?”随即冷声吩咐,“用上最好的药材医治,所需一切,直接去国库支取。”



    只要沈倦醒来,便能第一时间指认凶手。



    沈沈仇家遍布天下,若是逐一排查,太过耗费时日。



    晚一分,小玉儿便多一分凶险。



    众人闻言,齐齐看向怀古。



    全场唯有他,最清楚沈倦苏醒的时间。



    此时怀古已然缝合好沈倦伤口,淡淡吐出二字:“明日。”



    萧北靖眸色骤然一亮:“好,待到明日,朕便为沈沈报仇,救回小玉儿,将幕后凶手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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