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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业想到这里,心里忽然生出一种烦闷。



    他顿了顿,又轻声道,



    五官像了七八分,眉眼间的神态、嘴角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双眼睛看人时微微眯起的弧度,都像得惊人。只是更苍白,更清瘦,眉目间没有时霆屹那股凌厉的压迫张扬,多了一种将逝之人的温和与淡然。



    “不管真假,先顺其自然。”



    “你我不必这些虚礼,坐吧,不是要走了,怎么又来了这里。”



    七皇子摆摆手。



    “林家军多年一直为关边尽忠,不该是这样的下场,但我这个皇子没什么本事,也只能将你祖父二人送走。”



    侍卫通传过后,引着林业走进去。院子很清幽,正殿的门半开着,药味弥漫在院子里,浓得化不开,混着一股隐隐的苦杏仁味,是熬了多年的药渣积在角落里留下的气息。



    院子里种着几株梅树,枝干遒劲,却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花期已过,枝头只挂着几片残叶。



    老人没再说下去,只挥了挥手,示意他快去快回。



    林业看着他那双温润的眼,心里涌上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

    “我是真的回到从前了,还是这石台造的幻境?”



    七皇子却是勾了勾嘴角,摸了摸自己的脸。



    上一世,祖父也是这样说的,但他一心想着林家的遭遇,并没有在意。



    他知道之后发生的事,祖父带他离京不久,就传来七皇子旧疾复发暴毙的消息。消息传来时,祖父望着京都的方向,也只有轻声的叹息。



    “爷爷,我想去和他道个别,谢谢他。”



    “听祖父说,是殿下为我林家求情,所以特来道谢和道别。”



    林业转身出了将军府,骑了一匹马,一路穿过青石铺就的街巷,凭着印象朝皇子府方向而去。



    他虽然生在皇家,却连自己的命也保不住。



    下人端上热茶,又轻手轻脚退下。殿里静了下来,窗外有两只雀鸟落在梅枝上,啾啾叫了两声,又扑棱棱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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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业回过神来,连忙行了一礼。



    “去吧,是该说一声的。但要小心些,不要被人发现,只可惜他的身体,唉……”



    这次,他想要去看看。



    他闭了闭眼,又慢慢睁开。



    街上景致如旧。朱漆斑驳的坊门、高高低低的青瓦檐、沿街叫卖的小贩、牵着孩子赶路的妇人,还有远处宫墙隐隐露出的金顶。



    七皇子笑了笑。



    “七殿下。”



    林业却顿住了脚步,不可置信的看着他。



    林老将军点点头,眼中有几分惋惜之意。



    “林小将军,你这是怎么了?是我的脸色太差了吗!”



    七皇子看到他,就会请他在旁边坐一会儿,喝一杯茶,吃一块糕,两人话不多,有时会问他练的什么枪,有时会问他看什么书,声音温和,从未摆过皇子的架子,也从没大声说过话。



    “再说,是你先救了我,就当是还恩了。”



    七皇子就坐在屋内临窗的榻上。



    声音虚弱,像是随时就要断气,月白袍子松松地挂在身上,腕骨突出来,苍白皮肤下青筋清晰可见。



    这七皇子怎么会和时霆屹这么像?



    只是,两人小的时候,在宫里见过几次。



    他似乎也没想到林业会来,先是怔了怔,随即笑起来。



    皇城西南角,一座偏静的府院里。



    林业看着他,愣在了那里,



    “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七皇子被其他皇子欺负的意外落水,是林业碰巧路过救了他。后来每次去宫里,林业都会碰巧遇见他,他总是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一个人坐在亭子里看书。那时候的七皇子看着也是可怜,十岁的少年很瘦弱,脸色苍白,春寒未尽他就裹着厚斗篷,坐在最僻静的亭子里。



    怎么会?



    唯一的一次失态,就是那次被林业从荷花池里救上来,浑身湿透,嘴唇发紫,还拽着林业袖子说,



    “你来了。”



    或者说,这是少年病弱版的时霆屹。



    林业的拳头缓缓收紧,马蹄踏在石板上的脆响、空气里飘来的药香与饭香,一切都很真切。



    林业在一旁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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