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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月十五，姬焕在书房召见了沈渊。

    花颂声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竹笛，翻到笛尾刻的那两个字。

    姬锋的笑容凝了一瞬，随即恢复了。

    “找过。上个月，他派人送了一封信，说想请我入朝参政。”姬锋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我没回。”

    姬焕看着他的笑容，嘴角弯了一下。

    姬焕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皇姐替我挡着。”

    “归舟。”她念了一遍，笑了笑，“大殿下是想让我归哪儿的舟？”

    “嗯？”

    姬焕看了他很久。

    “他逼不着我。”姬锋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庭院中的石榴树，“我明日就去城外庄子上住。宋瑞的人若来找，我就说病了。皇姐一日不登基，我就一日不回城。等皇姐登基了，我再回来。到时候谁再拿我做文章——”

    “皇姐没跟你说过？她小时候吹笛子吹得可好了。后来做了储君，就再没吹过。”

    “花颂声。”

    “你不愿意。”

    “皇姐。”

    姬焕的手顿了一下。

    “你知道他为什么找你？”

    “嗯。”

    “皇姐不也往玉龙雪山跑么。”姬锋眨了眨眼，“我听说了，皇姐去见了外祖母。外祖母身体可好？”

    姬焕嘴角弯了一下。

    “宋瑞找过你？”

    姬焕看了她一眼。秋日的晨光从窗棂间照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花颂声靠在门框上，右肩缠着白布，嘴角弯着，眼中那团火一如既往地亮。

    “嗯。”

    姬锋在书房里坐了一炷香的功夫便走了。临走前在门口探头看了一眼花颂声，见她正拿着竹笛翻来覆去地看，笑道：“笛子要先贴笛膜，在第三个孔旁边。你不会的话，让皇姐教你。”

    “很久不吹了。”

    他转身走了。花颂声拿着那只竹笛，笛身光滑，显然被人摩挲过无数遍。她翻过来看，笛尾刻着两个极小的字——“归舟”。是姬锋的字，工整秀气，没什么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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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宋瑞逼你呢？”

    真情假意

    “我不愿意。”姬锋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了点少年人特有的倔强，“皇姐，我从小就不喜欢朝堂。那些弯弯绕绕，我学不来，也不想学。我就想养马、骑马、吹笛子、逛江湖。皇姐做皇帝，我做个闲散王爷，帮你看着那些江湖上的事，不好么？”

    “殿下什么时候想吹了，叫我。”

    书房中，姬焕正在看邸报。姬锋推门进去，规规矩矩行了一礼。

    姬锋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焕替你挡。”

    “去了趟终南山。”姬锋在对面坐下，笑得随意，“听说山里有伙山贼，想去看看。结果到了发现人家早改行了，在种地。”

    “大皇子说殿下会吹笛子。”

    花颂声将竹笛收入怀中，抬头望向书房的方向。

    姬焕没有答。她看着面前这个弟弟。姬锋十四岁，面容还带着少年人的稚气，可眉宇间那份坦荡纯善，和姬鸿年轻时的凌厉截然不同。他不像父皇，也不像母后，倒像是从哪个江湖话本里走出来的少年侠客。

    花颂声将竹笛搁在案上，看着姬焕。

    “你一个皇子，往山贼窝里跑什么。”

    “坐。”姬焕搁下邸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瘦了。又去城外骑马了？”

    他转过头，笑得露出一颗虎牙。

    “知道。”姬锋看着姬焕，目光清亮，“皇姐登基在即，宋瑞想拿我当靶子。他捧我，是想让朝中那些老臣觉得，长子才是正统。”

    花颂声照例守在门外。她的右肩已经拆了药布，徐吟说恢复得不错，再过半月便能握剑。这些天她闲得发慌，每日除了在演武场边上看人练剑，就是在书房外头守着，听里头姬焕和沈渊议事的声音隐隐约约传出来。

    姬焕没有答。她低头继续收拾折子，但花颂声看见她嘴角弯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姬锋给你笛子，是拿你当自己人了。”姬焕的声音很淡，“他这个人，看着随和，其实挑人。”

    花颂声走过去，靠在门框上。

    花颂声抬头：“殿下会吹笛？”

    “殿下。”

    “姬锋。”

    他走了。花颂声拿着竹笛，转头往书房看去。窗边，姬焕正站在案前收拾折子，侧影清瘦，面容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