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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栖岄心中升起警惕，立即顿住步，身后的赫连绪见状也来到他的身旁。
“有古怪。”
黑袍人压低声音轻笑一声，手中的尸蛊铃又是一晃，铃声霎时化作气浪将周围的一切震开，燕栖岄倏地提剑挡住。
“燕家遗子……”黑袍人语调幽沉，“我势在必得。”
话落，伴随着千婳芜的一句“阿娘！”将两人的警惕心立即提到最高，赫连绪抽出双刀，低声道，“我去解决掉她。”
千鹮一剑重伤了千婳芜，作为一人可抵万军的将军，手中的剑杀的人可比他们这些行走江湖的要多得多，加之对方被炼成尸傀，本就一具死尸，哪里还有什么亲情可言。
只听蛊铃，六亲不认。
“不行，”燕栖岄出声阻止，“这具尸体听令于那人，擒贼先擒王，把他杀了，万事不愁。”
他语气狠绝，说完，覆雪剑上的寒气瞬间将方圆三里都笼罩住，他没有恋战，直接凝力使出凝霜剑诀，周围事物爬满了寒霜。
燕栖岄提剑，一道附着寒霜的剑气猛然朝黑袍人攻去！
一招霜天剑法，随之而来的漫天风雪，黑袍人见状，眼睛微眯，他从未听说对方已经到了第三重，不等他敛神，风雪骤然将黑袍的斗篷吹落。
三千长发任由风雪吹荡，他抬手将吹乱的前额发丝捎至脑后，露出了一张酷似宿青的脸，不过对方是一名男人。
“宿青的小徒弟，见了我的容貌……”宿柳眼底霎时阴冷，他勾起笑，笑意阴森瘆人，“那你可还记得这张脸么？”
还未说完，漆黑的天空再次黑云翻涌，血月猛然出现在众人面前，尸蛊铃再次晃响，铃声同血月，这一响，便是摄人心魂。
燕栖岄的头疼又开始犯起，握剑的手隐约有些无力，他皱起眉，钻骨的痛感猛然袭来，忍痛的声音从嘴角处溢出，脖颈处隐约有东西在皮层下蠕动，顺着皮肤血液钻入了脑内。
“啪”地一声，覆雪剑落在地上。
赫连绪听到声响，下意识往燕栖岄的方向看了一眼，心提到了嗓子眼处，刚要到对方身旁，便被千鹮再次拦住去路，手臂被对方的剑划伤了一道口子，他双刀一齐下劈，而后借力往后退去。
千鹮步步紧逼，却在身后传来一声气息微弱的声音，是被她重伤的千婳芜，对方撑着身子站起来，手还拿着剑。
她空洞的眼神似是划过一丝茫然。
僵硬的转过身，看到了一个血淋淋的人，很是面熟，她下意识张开口，发出了“嗬嗬”的气声。
像是身体的下意识举动，她伸出手想要将面前的人抱住，赫连绪见状，顾不得这两人，瞬间回到燕栖岄的身旁，至于千婳芜是死是活，跟他没什么关系。
燕栖岄头疼欲裂，身形一时没站稳，好在赫连绪过来及时，将人扶稳，他皱起眉，询问是不是被伤到了。
对方摇了摇头，轻声说了句没什么事，而后不远处传来一道声音，令他们一惊。
“好徒儿，别来无恙啊。”这回，俨然是宿青的声音。
宿柳抬手间便将那生死阵抑制住，说话的声音还是宿青的：“如何啊？头疼的滋味可不好受，对吧？你联合萧清水杀了我……却没想到我还活着，也没想到我会在你体内种了蛊。”
“这具男儿身，还是拜你所赐。”
燕栖岄万般没想到，自己这头疼了十七年的旧疾，是跟宿青有关，他缓了缓，“所以？若不是你想要我的命，怎会落到这种地步。”
赫连绪语气一沉：“蛊？”
燕栖岄闭了闭眼，“我感受到了，在脑子里，没什么大碍，要不了我的命。”
赫连绪自知燕栖岄说这句话只是为了让他宽心，会不会死、有没有大碍，对方都没有把握。
宿青刚想趁燕栖岄虚弱之际动手，忽地灵魂像是被撕裂一般，蛊铃险些就要拿不稳，再次睁开眼时，已是宿柳本人。
“我那好姐姐还真是……过分啊。”宿柳没想要杀燕栖岄，毕竟他的意图只是为了燕家藏起来的传国玉玺，好为花榭顺天称帝做准备，自己则是居在幕后做真正的掌权人。
他从小的时候，就被宿青当做她的第二个身体，种下了双生魂蛊，只要宿青一死，他的身体里的蛊便会和她的魂魄合二为一，寄生在他的身体里。
不过宿青如今还虚弱得很，不至于能长时间占据他的身体。
“宿青要杀你……”宿柳思忖须臾后，冷不丁地说道，“我可以把你体内的蛊取出，但是，我要你将燕家的玉玺和一样东西。”
不等燕栖岄出声，赫连绪便问道，“什么东西？”
“燕家秘宝里，有一株可解双生魂蛊的药材，我需要它。”
“好。”赫连绪不假思索应下。
燕栖岄：“……”
他听着，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我都没说好，你就替我说好了？”
“你若想当皇帝，改日我就把北齐的皇位抢过来给你。”
说好点是抢。
燕栖岄逐渐缓过来，“不想，就依你的话吧。”
宿柳还想说什么，手中的蛊铃忽地裂开，几人往尸傀的方向看去，只见千鹮抱着千婳芜，像是同生前般将自己的女儿揽入怀中，一把长剑穿过她的心脏。
千婳芜闻到了很浓的血腥味，耳边的“嗬嗬”声不知何时只剩下了母亲艰难地唤了一声“阿菀”。
宿柳漠然看着眼前的场景，过了会儿才看向碎了一地的蛊铃，先前拿着蛊铃的手正滴着鲜血，想了想还是说道：“千鹮将军体内的蛊是上一任圣子所种，不是花榭，更不是我。”
千婳芜愣愣地坐在地上，不知过了多久才说道，声音沙哑无力，“我要亲自问花榭。”
这人的话……能有几分真。
宿柳忽而轻笑：“你见不到他，哪怕见着人，也问不出什么。”
你快亲亲我
宿柳说完便离开，只给燕栖岄和赫连绪两人留下一句话，两日后晋南城，圣子殿北召门。
燕栖岄还想着方才宿柳说的那句话，什么叫问也问不出什么，他并没有打算跟那人达成交易，若他不是宿青的弟弟，或许他可以考虑，更何况如今宿青还寄生在他的体内。
左右不过是头疼，他疼了这十几年，还怕什么。
他不再多想，掌心凝力将覆雪剑重新握住，而后没入剑鞘中，燕栖岄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千婳芜，忽地开口问她，“明日晋南，你去还是不去？”
对方若是不去，他直接带着赫连绪走人。
千婳芜看了眼怀里的尸体，“……去，花榭一定是被对方控制住了，而且，他们未必不会继续攻打江南，毕竟方才那人不是说要你用玉玺来换么？”
燕栖岄眼眸微动，“我体内的蛊……”
千婳芜摇摇头，声音有些哑，“我蛊术不是很好，你若是放心，我可以试试用毒将其逼出来，不过行不行得通就不知道了。”
“不行。”赫连绪直言拒绝。
没有把握的毒用在燕栖岄身上……无疑是在拿命来赌。
燕栖岄刚想说可以一试，在听到赫连绪的话后倏然沉默，没有出声再说什么，心想着自己刚才头痛症犯了差点忘记还有个赫连绪管着自己，还好他反应快，脑子没疼傻过去。
他过了会儿才不这么心虚的应了一声。
千婳芜静静陪着自己的阿娘陪了好一会儿，而后毅然选择了将其火烧，烈火的火光映着她的脸庞，看着大火将尸体吞没，最后还是失血过多晕了过去。
燕栖岄看着那片大火，连同着那化成废墟的竹屋。
一起被火焰吞噬干净。
邬昭和乌桕去竹林外解决其余人，估摸着这会儿应该料理完了，燕栖岄走过去快速给人封住穴位，免得千婳芜失血而死，他偏头看向一起跟过来的赫连绪，“大首领，给点药呗。”
说着，他伸出掌心。
赫连绪从腰带里拿出一瓶止血散，他神色有些阴沉不悦，按照他对燕栖岄的了解，方才千婳芜说出的话，要不是他先出声拒绝，十有八九对方会应下。
他把放在燕栖岄的掌心处，随即凉凉地瞥了对方一眼，眼神分明是要跟人秋后算账的意思。
燕栖岄想不注意都难，火光冲天的，加上赫连绪那个眼神，更让人毛骨悚然了，他下意识避开，将止血散撒在伤口处。
不一会儿，邬昭两人回来，燕栖岄随即便吩咐他们立即将千婳芜带到附近的小镇上，请大夫去医治。
待两人领命带人退下后，赫连绪片刻不移开目光的盯着燕栖岄，盯得人发毛，正当燕栖岄以为是要开始算账的时候，就听到他冷不丁说道，“我手臂被她娘划了一刀。”
燕栖岄听后微愣，而后倏地凑近眼前的人，伸手抓住赫连绪的手，没用力，他看着人问，“伤到哪边的了？”
赫连绪面无表情抬起左手，“等你上药，伤口都结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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