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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这桌子也能证明确实有个人被霸凌了吧』
『对啊总不能是主播特地自己做了一张塞进来吧，上面灰都那么厚了！』
终来走去看阳台，连接着阳台的门也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阳台是半开放式的，地面上更脏，一脚一个泥印子。铁栏杆半人多高，也已经锈迹斑斑，同样看不出什么异常，只有一种格外荒凉的破败感。
『！家人们我刚刚去查了，你们猜怎么着，十年前还真有个七中学生跳楼的新闻！！』
『我也查到了！好像那之后没多久就搬校区了』
『？我靠真的啊』
『啊？？不是剧情演绎吗？真闹鬼啊？？』
『前面不是有七中的人吗，出来证明一下真的假的』
『新闻上只说有个学生因压力太大跳楼了，家长没追究，事情压根没掀起什么水花』
阳台上的温度比室内还要低一截，终来已经觉得有点冷了，他听到细细的“沙沙”声，冰凉的雨丝被风斜斜吹进来蒙在脸上，才意识到又开始下雨了。
还是那种黏黏糊糊让人心烦的小雨。
终来退回室内，想再仔细看看那张被刻满字的桌子，忽然听到走廊传来一阵很轻的动静，像是脚步声。
换成平常肯定注意不到，但在这地方，是个人都神经紧绷，四下又极其寂静，这一点点的动静都被放大数倍。
脚步声极速靠近，眨眼已经到了门边。终来压根没时间反应，只来得及回了个头，就见一道刺目的剑光划破浓重黑暗冲进门内，下一秒，他被一只手一推，重重撞在床柱上，整张床被撞得一震，不知道什么东西，从上铺砰一下掉在地上，扑起了一大片灰尘。
终来撞得头晕眼花后背生疼，倒抽了口气，马上就被灰尘呛得咳嗽两声。
来人一手执剑，另一只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让他动弹，僵持几秒后，他听到对方说：“无门无派，阴气缠身，野路子术法——你是哪来的邪修？到这里做什么？”
终来：“……”
不是哥们儿，直播呢！你谁啊？！
终来：“什么邪修，探险直播没见过吗……”
话说间，他在脑海里喊了系统好几声，问它这位是怎么回事，系统似乎思考了一会儿，慢吞吞给了他答复。
系统：【灵台清正，真气内敛，正统道门修士。建议宿主合作。】
几秒后，它又很人性化地补了一句：【咱们打不过的。】
终来：……合作什么合作，你有没有听到他喊我邪修啊。
他感觉到来人对自己的回答很不满意，肩头的那只手使了很大的劲，压得人骨头都疼。
对方说：“我见过你。”
终来知道自己在他们这些所谓“正统人士”眼中是挺奇怪的，绑定系统三年，行动上也是能躲开这些人就躲着，这还是第一次被抓着当面质问。他不想接话：“总之我不是什么邪修，你先放开我，这里——”
对方显然也不想接他的话，自顾自道：“上个月，城南那只水鬼消失了，我赶去的前一天它还在。那地方因为闹鬼人迹罕至，只有你在我之前去过。”
终来一怔，想起自己上个月确实去城南处理过任务，但他也很确信那时候没见到别人：“你怎么知道我去过——”
对方：“有监控。”
终来：……大意了。
对方又道：“你未受箓，用的却是道家符纸，用时亦不念咒。你到底是——”
终来抬手制止了他，指了指他手上那柄剑：“我要真是什么邪修，身上肯定都是戾气怨气，你这柄桃木剑能这么安静？听说你们道家的法器恶人恶鬼皆杀，你看我像恶人还是恶鬼？”
对方沉默了，看看剑又看看终来，似乎对此也挺不解。
废寝哭声（三）
终来敲敲对方的手腕：“要不先放开我呢？”
对方没动，问道：“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终来晃了晃手机：“都说了是探险直播——”
他的话一顿，后知后觉刚才的对话都播出去了，赶紧查看弹幕，想着要不要胡扯两句解释一下都是剧情演绎、没有真鬼。
不过出乎他意料，弹幕倒是很乐呵。
『哇塞还有插播剧情』
『听声音是帅哥，主播镜头往上挪挪，看看脸』
『什么水鬼？还有前置剧情？今天不是第一集吗？』
『要不先松手吧，气氛有点暧昧了我说』
『闺蜜，你最爱的双男主更新了！』
终来：“……”
他把屏幕转过去展示给来人看，对方的视线跟着扫过去，看了两行，脸上也露出了失语的神色。
终来：“……你松开我吧，说真的挺疼的。”
他借着屏幕光打量来者，对方确实像弹幕猜测的那样，有一副好样貌。个子比自己还高些，身形颀长挺拔，眉眼清冷锋利，没穿道袍之类的衣服，穿着一身宽松的浅色休闲服——再仔细一看，竟然还留着长发，随意拢在脑后——眉头蹙起，神情严肃，除了手里那柄桃木剑外，也很不像刻板印象里的道士，不过确实有些高人气场。
终来伸手推他，对方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一阵微渺的哭泣声忽然从门外传进来，二人的动作皆是一停，同时朝外面看去。
系统：【检测到灵体活动痕迹，“废弃女寝的哭声”任务目标已出现。】
终来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整，他都没察觉到自己进来这么久了。
哭声越来越来大，二人对视一眼，都收了声。
对方终于松手，转身就往外面去。终来紧随其后，刚到门口就看到一抹蓝白色的影子闪过，伴随着忽高忽低的呜咽声直往走廊尽头而去，眨眼就消失了。
但哭声并没有消失，反倒像是无处不在，从头顶、从脚下、从每个房间每扇门后传出来。
终来脚步踉跄了一瞬，伸手扶墙，手下竟然有血一样粘稠的触感，他触电一般猛一松手，掌心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沾。
道士先一步追出，但鬼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显然他一无所获。
终来照了照周围，走廊还是和他刚来时一样，没什么变化，墙上黏腻的触感仿佛是错觉。
哭声还在响，空荡的走廊里飘起了回声，饶是终来已经挺习惯各种见鬼场景，此刻也不免指尖发凉、呼吸变重，不自觉放轻了脚步。
他想再从系统背包里摸两张符出来，前面的道士就若有所感地回头看他，总让他觉得自己真这么干了，就会立马在对方心里确诊“邪修”，然后在事后被抓回不知道哪个道观关着。
终来不合时宜地被自己的想象逗笑了，道士很莫名其妙地看着他，最终还是走回来，继续追问刚才的话题：“为什么选这里直播？”
“这地方有闹鬼的传闻，找个时间过来看看呗。”终来状似无奈地摆摆手，又问，“那道长你为什么在这儿？要是你们想掺手，早就该来了吧，鬼也不至于闹上十年啊。”
对方没说话，看起来不想回答他的问题。
哭声由呜咽变得越来越凄厉，逐渐尖锐刺耳起来。
终来余光瞥见刚才鬼影再次出现，唰一下回头，就见它在走廊尽头立着，凄厉的哭声不再从四面八方汇聚，他明确地听到是那鬼影在哭。
背后传来一股拉力，终来被道士扯着衣服往身后一拽，几乎是同一时刻，鬼影尖叫着冲过来——道士挡在前面把剑一横，嘴里飞快念咒，剑身上开始泛光。
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石火间，终来只模模糊糊听到“何神不伏、何鬼敢当”几个字，系统就在他脑海里发出尖锐的警报：【任务目标危险！任务目标危险！任务目标危险！】
终来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猛拽了一下身前人，对方念咒的动作猝不及防被打断，剑上的光紧跟着收敛，那鬼影嗖一下扑到眼前，对方眼疾手快地反拉着他往旁边一躲，两个人双双撞在墙上，躲开了扑面而来的鬼影——
它也没搭理他们，在走廊上尖叫哭泣着乱窜，最后转入了一扇门内，哭声弱了下去。
终来紧张地大喘气，忙问系统怎么回事。
系统的声音和缓下来：【任务目标等级：c级，尚未进化为恶鬼。检测到道家杀鬼咒，任务目标无法抵挡，提醒宿主及时制止。否则任务目标魂飞魄散，任务无法完成。】
终来：……你下次能不能早点说！
他真不知道是该谢还是该骂，但是他知道旁边的道士好像要骂人了，因为自己被紧紧攥着的手腕疼得要命，显然对方正怒气冲冲。
果不其然，见到鬼影没有追他们的意思，道士松了口气之后马上扭头怒视，似乎张嘴要说什么。
终来立刻先发制人：“那又不是恶鬼，干嘛上来就要杀人家。”
对方道：“你连这个都看得出来？”
终来一愣，有些奇怪：“你们难道没有那种、那种，辨别普通鬼气和怨气的方法吗？连我都知道这不一样——它要真是恶鬼，我哪还有机会在这里跟你扯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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