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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非云终于出声问他:“什么时候?在哪里?”



    肖维低头打字给他看:“差不多得有一个月了,在机场。”



    岑非云道:“你不是说没去过别的地方吗?”



    肖维脸色涨红:“我忘记了!我那回是去给客户接机,又不是自己去坐飞机,不还是在工作吗!”



    岑非云这次只淡淡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他虽然不确定肖维说的那个独臂人是不是他们正在找的人,但无论如何,肖维要解决自己的问题都没有捷径。



    肖维不想放他走:“我就是在那之后舌头上开始长疮的,一开始以为是口腔溃疡没在意,后来一直没好,这两天突然爆发成这样了!肯定是那个人做了什么!”



    他不像岑非云他们一样,明确地知道某个“缺了一只手臂的神秘人”有问题,他只是意外和人撞了一下,在那之后舌头长疮,就坚定地认为自己身上的问题和对方有关。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肖维也算是个相当自我又“坚定”的人了。



    岑非云不想和他多说,冷声道:“无论他是什么人都跟你没关系,你现在要想的不是这个。”



    语毕,岑非云不再多说,绕开挡路的肖维迅速回到楼上去了。



    至于肖维到底有没有听明白这句话的意思,那不是他该管的事情。



    终来心里装着事,想着任务卡在那里没完成,一会儿陶知予那边又要有新的问题出来,他也睡不太着,说是补觉,其实也就半梦半醒地浅眠了一段时间,岑非云等到午饭时叫他,刚一出声他就马上睁眼了。



    对于肖维所说的“遇到古怪的独臂人”这件事,岑非云也没有什么好瞒的,简单转述了一遍。



    终来听着,觉得那人大概率就是他们要找到的人。



    一个月之前也差不多就是他们从鬼市出来、在守门纸人那里得知“神秘人往北方去了”这件事的时间,肖维在机场撞见人,倒也对得上。



    只是守门纸人说的那个“北”,也不知道范围究竟有多大。



    不好说神秘人现在在哪里,但至少知道他前段时间离开闻江了。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好消息。



    终来甚至还冒出了个不合时宜的念头,心想神秘人竟然还有合法身份、能坐飞机吗?他以为这人是黑户来着。



    不过他们现在也没有太多额外的精力去关注神秘人的事情,干脆先把这不知道算不算线索的消息同步给了李沉舟。



    稍晚一些,差不多到了和陶知予约好的时间,二人赶到地方,稍微等了一会儿。



    陶知予倒也没迟到,只是行色匆匆,整个人和之前见面时那种游刃有余的感觉不太一样,显得风尘仆仆,还有点疲惫。



    她没化妆,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似乎有段时间没睡好觉了。



    陶知予坐下后先是长长地呼出了一口气,然后靠在椅背上,像是终于得到了短暂的放松时间,端起水喝了两口,才开口道:“好久不见,耽误你们时间了。”



    终来摇头表示没事,问她怎么了。



    陶知予放下水杯,叹了一声:“你们看看我身上,有没有阴气煞气之类的东西?”



    她刚进来时,终来已经习惯性地去找这些东西了。



    但结论是什么都没有,这副样子像是单纯累得,她身上没有被阴气或者鬼怪缠住的痕迹,干干净净。



    终来直说了:“没,什么都没有。”



    陶知予抬手按了一下额头,进入了正题:“我们一开始也以为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住了呢……”



    据她所说,这段时间之所以这么忙,是因为她家里人都病倒了。



    最先倒下的是她妈妈,最早还以为是普通感冒,结果发烧一直退不下来,爸爸去照顾妈妈,没多久也跟着病倒了。



    两个人的症状很相似,都是开头感觉无端疲乏、浑身没有力气,然后再开始头痛、发展到全身都痛,最后开始发烧。



    体温吃完药或打过针倒也能退下去,但没多久又重新烧起来,反反复复,没完没了。



    去做全套检查,不出所料,什么问题都查不出来。



    “我当时就觉得不太对劲,这很像你直播时说的被阴气缠住了的症状。”陶知予又叹了一口气,“我就劝我爸,找个大师什么的看看——本来当时我就想找你,但是我爸这个人挺自我的,看你太年轻,不太信任。”



    说着,她想到了什么,忍不住笑了一下:“也不能说是不信任吧……就是,我当时跟他说找个大师,他说我怎么年纪轻轻就开始搞迷信了——他这么大年纪都不信这些。我哥也觉得是巧合而已,就是爸妈平时太累导致的。”



    家里的事情和各类工作都压在了陶知予和她哥哥身上,没过多久,她哥哥走了一模一样的流程,也病倒了。



    目前姑且还算得上健康的,只剩下了陶知予自己,以至于所有工作全都只能让她一个人处理,所以她这段时间忙得脚不沾地,别说看直播了,连喝口水的时间都得用挤的。



    现在能坐在这里和人说话,已经算是难得的休息了。



    陶知予又端起了水杯,继续道:“这时候我家里才相信可能出问题了,我爸托关系请了大师来看,大师说家里的风水没问题,我们也没有被脏东西纠缠的迹象。”



    她低声说:“今天你们也说没问题……看来是真的了。”



    陶知予的脸色很古怪,像是很为难似的,一杯水拿起又放下,反复了好几次,都没有再说出下文。



    终来问:“那大师后面怎么说?”



    既然她这么说,那就代表陶父请来的是真大师;她看起来这样为难,大概率是大师说了什么不太好的话。



    陶知予终于开口了:“大师说……既然问题不在我们身上,但偏偏又是我们全家都有点事,排除撞邪或者被谁下咒……那就是祖坟出事了。”



    暂无新任务触发



    终来疑惑道:“祖坟?”



    平时都是直接接触鬼怪这种东西,陶知予冷不丁说出“祖坟”两个字,他真的不太了解这方面的事情。



    他看向岑非云,岑非云思索了一会儿,认可地点点头:“是有可能。”



    “大师也算负责,说是祖坟出事了,也答应帮我们去看看。”陶知予道,“但是在去之前,他当着我们全家人的面算了一卦……忽然脸色大变,连来看的钱都不收了,说是有大凶之兆,怎么都不肯再去了。”



    她说:“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有没有真本事,想着是不是唬人的,但是无论我们怎么加钱、怎么求,他都推脱说自己无能为力,最后还是走了。这时候我就觉得,完蛋了,如果不是唬人,那我们家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终来明白了,怪不得她这么为难。



    他问:“你想让我们帮忙去看看?”



    陶知予沉默了一下,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对你们的事情不太了解,但是如果那个大师说的全是真的,代表我家这件事很危险……从朋友的角度来说,我其实不太想找你们。”



    她伸手去捏鼻梁,疲惫道:“我们家的情况……说不上好还是不好,三个病人的情况不能算是很严重,但就是反反复复痊愈不了,我担心再这么下去真会出事。”



    陶知予还提到,除了一直在生病以外,家里人还变得有点倒霉——毕竟人尚且没有病到无法行动的地步,偶尔他们精神好点,也会回去处理点工作,但总是无法避免地出点事。



    小的也就是碰掉东西、路遇堵车,大的就严重了,她哥哥生病后头一回出门直接碰上了车祸,好在也就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过那之后病情就变得严重了,发烧都烧得更高了些。



    那位大师推脱并离开后,他们也尝试找过别人,其他人给出的结论五花八门,估计混入了不少骗子,有的说他们是被人害了、有的说他们撞邪了,也有人高价卖了他们几张符纸,陶知予一看就知道多半没用,但急病乱投医,没用也得买。



    少数提到祖坟的人,表现和第一位大师没什么太大的区别,都是在算过之后,说事情太严重,不愿意接,钱都不收就走了。



    “我实在是没办法了,”陶知予说,“寺庙、道观,都去过了。”



    说着,她又对岑非云抱歉地一笑:“清玄观我也去过了,但是你们也说了……只从我身上看不出什么问题,观里的道长也替我算了算,说法和那些大师一样。”



    ——“此事古怪,卦象大凶,恐非易事。”



    清玄观的道士倒没像其他人一样给出“实在帮不了”的说法,却也表示这事他们做不了主,说会帮忙联系一下人。



    陶知予道:“我还以为会联系岑道长你呢,不过后来找我的是别人,问了地址后已经过去了。”



    终来问:“那你找我们是为了……?”



    陶知予低声道:“那位道长离开是三天前的事情,这三天里,我们家里的情况没有任何好转,反倒愈演愈烈。我有点担心,就想着问问道长怎么回事,但是给人发消息石沉大海,电话也不接……我联系不上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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