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1/1)

    “后日与我一道出宫,参加婚宴。”他将笔放在笔架上,幽深的眸子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又看。

    梁元贞很少出宫,他将脸蛋靠在书页上担忧的问,“可是父皇母后。”

    谢渊走到人的身边,烛火摇曳,落在他的脸上,一半脸掩埋在昏暗里,像是在黑夜里蛰伏的猛兽。

    他低头看着梁元贞的脸,抬手摸上人的脸颊,用手指抹掉人眼角犯困的泪花,“无事,我会去说。”

    梁元贞乖顺的点了点头,“好!”

    油灯已添过一轮,现下时候不早,也该沐浴休息了。

    梁元贞被人腾空抱起,他伸出双臂惯性的围上人的肩膀,下巴磕在谢渊坚实的肩头,柔软的脸蛋贴在人的颈侧。

    两人出了书房,走在夜色的廊下。

    偶有宫人见到两人这样,也见怪不怪,只当是兄弟情深,安静的在一旁行礼。

    梁元贞挂在人的肩头,平白的长高了不少,觉得走廊里宫灯触手可及。

    他伸手去够,在摇晃中感觉那些近在咫尺的灯笼里亮的烛火像是一种飞鸟,不,不像是飞鸟。

    忽然梁元贞想起那日学堂上陈平给自己传的纸条,他雀跃的攀着人的肩膀说道。

    “那,那你可以带我去千春楼吗?陈平说千春楼里有许多漂亮的蝴蝶,是旁人都没见过的,我问他可以给我带一只吗?他却说不行,得让我亲自去看,才知道有多美。”

    他偏过头来,温热的呼吸打在谢渊的下颌上,浑然不知的问,“你有去过吗?可真如他说的那般美。”

    说完他仍然想去够那些摇晃的烛火,丝毫没注意到抱着他的人的眉头紧皱。

    身上人的还在叽叽喳喳,良久谢渊的下颌突然出一声咔滋声,像是牙齿错位出的声响。

    四下里寂静无声,梁元贞听着人阴沉的说道,“我不在他们就是这般勾你的?”

    梁元贞趴在人的肩头,不甚理解这人的话,细窄的喉咙出一声疑问,“嗯?”

    谢渊托着人稳步的走着,语气不善,甚至有些阴冷的说,“那里可没有什么蝴蝶。”倒是有许多女人。

    梁元贞泄气道,“陈平又在骗我,怪不得他不愿给我带,他总是骗我,想是今日告假不去学堂也是在躲我罢。”

    谢渊心里有火,抱着人愈用力,手背上的青筋浮起,隔着衣料几乎要将那一段腰身掐出红痕来。

    直到身上的人像是猫儿般叫唤了一身,他才回过神来松了力道。

    两人穿过廊下,一路往浴池走。

    东宫的东南角有一汪温泉,是历任太子的私汤。

    梁元贞喜欢泡水,被人放在椅子上的时候,就迫不及待的开始解自己身上的扣子,他这几日穿得多,脱得极其费劲。

    他嚷着让谢渊帮他解。

    谢渊无奈将人拉到身前,解了人身上的褂扣,只是一层层剥下去,谢渊面色就越来越凝重。

    梁元贞原先几年还是个胖孩子,这几年步入青春开始抽条,竟整个人急消瘦了下来。

    夜里抱着,手臂揽住人的腰,只觉软肉消减,掌心探到人薄薄的肚皮能感受到微弱的呼吸。

    两条腿上的肉也没了,细而长,搭在身上能摸到伶仃的脚踝。

    就连脸颊上原先两团婴儿肥现如今也不见踪影,碰上生病,胃口不好,小小的下巴戳在他的肩膀上,可怜的让人心疼。

    东宫上下不知用了多少法子进补,可就是不见成效,太医说也不必如此着急,许是正常的育,再过几年看看罢。

    梁元贞被剥的只剩下亵衣,谢渊便放过了他,让他自己下水。

    梁元贞跪坐在软垫之上,伸手去解自己最后的束缚,很快已然一丝不挂。

    谢渊转身的时候现人还没下去,神色一黯。

    梁元贞并着双腿,手环着脚踝,坐在小榻之上。

    瘦是瘦了,但是老天爷像是爱怜他一样,虽未彻底长开,却已将这具青涩身体勾勒的纤合度。

    浑身上下似乎也就屁股上有肉了。

    “下去。”谢渊收回眼神,催人下水。

    梁元贞拿脚踢人,又像是做了坏事一样心虚的爬走了。

    今日奔波劳顿,下水之后谢渊便闭目养神。

    梁元贞则是满池跑,游累了,又回到这人的身边。

    介于青年和男人之间的身体,让梁元贞好奇。

    他潜在水里,温水没过身体直到露出一双圆而亮的眼,他默默地盯着人结实的胸膛看。

    谢渊半阖着眼,直到从心口攥住一只作乱的手。

    他缓慢地睁开眼,水池里白雾氤氲,梁元贞的长飘荡在身后,随水波轻轻浮荡舒展,又有一些贴在他的肩头衬得肌肤愈显莹白。

    谢渊垂眸,将那只柔软的手放开,警告道,“别乱动。”

    梁元贞偏要动,指腹戳在人的一半心口上,语气天真,“我以后也会这样吗?”

    等过几年他也会变成谢渊这般有气概的男子吗?

    谢渊眯着眼睛瞧向那具纤细柔软的身体,哑声问到,“珍珍想变成这样吗?”

    隔着缥缈的水雾,梁元贞与那双幽暗的眼对视。

    他踟蹰的说,“爹爹说以后我做皇帝,是要保护子民,最好要像常簌将军那样,我应该要变成那样。”

    话是这样说,可水嫩小脸上却挂着一抹茫然,谢渊拉着人的手,将人一带。

    梁元贞的长在水池里画出半道圈,旋即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谢渊捏了捏人粉润的耳垂,“珍珍不想,就不用。”

    梁元贞窝在人的怀里,反抱着谢渊的胳膊,粉白的指甲轻轻的扣进去,在手臂上印下一个个小小的月牙。

    他嘟囔着说,“可是我去年春猎,是最后一名,连只,连只兔子都没猎到。”

    忽的梁元贞眼睛像是被蒸腾的水汽熏红了一样,抽吸了一下鼻子说道,“我比所有人都差,我都拉不开弓,他们都在笑我。”

    越说委屈越多,“我连太傅的课都不会,我什么都不会,我,我整日都在难过,哥哥我是最差的。”

    他整日都想窝在被子里,和猫猫躲在一起。

    谢渊心被刺了一下,掐着人的腰把人转过来,让人坐在自己腰腹上。

    梁元贞早已泪如雨下,粉腮上挂着两道泪痕,看起来可怜又可爱。

    谢渊的手抚上人的脸颊,将泪水带走,“珍珍是最好的。”

    梁元贞看着人像是在确认这话的真假,白净的胸膛上下起伏,哭红了一片。

    “你是哥哥最好的珍珠。”谢渊的掌心顺着人的背往下,最终堪堪停在了起伏之上,“珍珍莫怕。”

    许是怕话太空,谢渊抚了抚人的后背说到,“今年春猎珍珍可想拿第一畴。”

    梁元贞吸了吸鼻子,慌乱抬眼像是听的什么天方夜谭。

    谢渊挑起人肩头的一缕丝从人身上抚走,“只说想还是不想。”

    梁元贞看着人深邃的眉骨,抽噎了一下,随即怔怔开口,“想。”

    谢渊笑着摸了摸人的红热的脸颊,“那便好,不哭了,等明日眼睛又要痛了。”

    梁元贞脑袋没转过弯来,只得昏昏点头。

    谢渊摩挲了一下人柔软的腰身,唇角慢慢牵扯一个弧度。

    第章

    翌日。

    梁元贞醒来,眼睛真的肿胀痛。

    他被人从身后抱着,迷糊中他抓着搭在腰间的手,放在自己的眼皮上。

    他一动谢渊自然也跟着醒了,好像连晚上被赶下床的小猫也醒了。

    费劲的爬上榻来,傻傻的被帷幔挡住了去路,毛茸茸的小脸挤压成饼状。

    谢渊被枕着的那只手轻轻的抽开了帷幔,小猫才得以放行踉踉跄跄的直冲主人。

    梁元贞被猫踩中了下巴,艰难地睁开眼,惊喜的喊着,“猫猫。”

    小猫喵喵的叫了起来,梁元贞抱着小猫嘿嘿的笑着,将脸埋在柔软的肚子里。

    外面天光已然大亮,谢渊借着日光将面前人捞了过来,扯开人挡在眼前的猫。

    梁元贞昨晚哭了许久,现下眼皮都肿了起来,红红的看着可怜的很。

    此时无辜的瞧着人,让人一点脾气都不起来。

    谢渊无奈的起身,让人煮了鸡蛋来。

    过了凉水的鸡蛋还有一点余温,梁元贞躺在人的腿面上,让人细细的滚着。

    眼皮子温温热热的,舒服的梁元贞抱着猫儿又睡了过去。

    睡梦中呼吸不畅,好像有什么东西滑到他的嘴里,拨弄他的舌头。

    等被人捏着鼻子作弄醒时,梁元贞才惊觉自己竟痴憨的张嘴流着口水。

    他忙抿嘴,脸上布满红云。

    丝毫没注意到身旁人在摩挲自己晶亮的手指。

    今日谢渊让人取了一身浅粉软缎常服,梁元贞纤细的脖颈上挂了一串新的赤金璎珞,浅粉罗袄缀着金璎,衬得人像是个仙童。

    仙童惯是闲不住,一大早在长央宫内闹腾个不停,坐在秋千上飞鸟一般荡着。

    叫着一宫人都牵挂。

    谢渊从书房收拾了上课要用的书本出来,眯着眼睛看了一会。

    少倾,有小宫人从廊下走过,在隐秘处取走了一封信。

    昨日西郊走火,今日被问责的官员不在少数。

    殿前林林总总跪了不少人,堂下靖王脸色凝重,一场大火,失责的竟是他手下的人,因着办事不力,皆被降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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