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死一生一顾误终身(1/2)

    “走!”

    轩辕泽一脚踹翻身旁木案。几乎就在同时,第二轮箭雨穿透猎棚薄薄的木墙,笃笃笃——箭头从木板另一面刺进来,最近的一支擦过他的肩,带走一小块皮肉,温热的血立刻渗出来。

    短剑出鞘时发出一声极细的嗡鸣。他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见——侧身、贴墙、剑尖划出一道弧线,第一道黑影衝进来时被他割开了喉咙,血喷在木墙上,温热的腥气瞬间充满整间猎棚。

    牧延也动了。

    他的刀比轩辕泽的更重、更狠,第二个衝进来的人被他一刀劈在肩胛,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翻了门外的火把。

    但那瞬间的火光亮了一下,照亮了屋外的景象——至少十二个骑兵围在猎棚四周,每个人都已拉满弓,箭镞对准木墙上每一道缝隙。

    轩辕泽的心沉了下去。

    屋里只剩四人,没有马,没有盾,唯一的退路是屋后那扇半塌的窗。

    可窗外面是什么、有多少人等着,他不知道。

    牧延低吼:“殿下,从后面走!”

    牧延已拔刀衝到他身前,身形挡在他和门口之间,刀光在黑暗中划出一道短暂的弧:“殿下,后门!”剩下四名护卫没有任何人问来的是谁——因为他们都看见了第一支箭上的黑马鬃。

    黎原国各部族用箭不同:王庭亲军以白雁羽为记,东部几族喜用鹰羽,只有西北几个附属大部习惯在箭尾缠一圈黑色马鬃,用来稳箭,也用来辨认彼此。

    可那些人不应该出现在华国,更不应该知道九王子秘密离开姬国。

    轩辕泽衝出后门时,已有两名黑衣人从林间迎面扑来。刀光劈下,带着破风声。他侧身避过第一刀,短剑自袖下滑进掌心——没有往对方胸口刺,反而直接划向握刀手腕。血溅出来,那人闷哼一声,刀脱了手。

    轩辕泽借势撞开他:“上马!”

    六匹马只剩五匹。守夜的护卫已经死了。牧延将自己的马推给轩辕泽,“殿下先走!”

    “一起。”

    “他们要的是你!”

    林中火光骤起,十余道人影正在逼近。没有喊杀声,没有多余言语——这不是劫匪,是死士。

    轩辕泽咬牙翻身上马:“罗武山东南!”五骑衝进夜色。身后马蹄声很快追来。他们熟悉黎原人的追击方式,所以更加清楚——跑不掉。至少不能所有人一起跑掉。

    不到五里,第一名护卫中箭落马。

    又过三里,第二匹马被箭射中后腿,在疾驰中整匹向前栽倒,人被甩出去,甚至没有来得及爬起来追兵便到了。刀光在月下落了一次,再没有第二次。

    轩辕泽没有回头。他的手却把缰绳勒得几乎陷进掌肉,血顺着指尖滴落在马颈上。

    轩辕泽突然策马靠近,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做了决定的平静,“他们主要目标是我,你把密信带走!”

    “殿下!”牧延猛地转头。

    轩辕泽把油包裹住的封袋塞到牧延身上,“总得有人活着回去告诉太子!”

    那个跟了他七年的护卫却立刻将马转向靠近刺客的另一条岔路。

    “牧延!你做什么!”

    “九殿下。”黑暗里回头的他,咧嘴笑了一下,满是血的脸上那个笑容让轩辕泽的胸口像被刀捅了一下,“您比那封信值钱。”

    果然,其中两名刺客果然立刻改道追去。轩辕泽只看了一眼,便再也没有回头——胸口却像被人硬生生撕掉一块。

    天将亮时,他身边只剩一个人。那护卫左肩已被血浸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轩辕泽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第一支箭扎在右肩,第二支从腰侧斜进去,好在箭射得远力道已卸去不少没有完全贯入。真正麻烦的是腰间那道刀伤,血沿着衣摆一路滴到马腹。

    后方仍有马蹄声,不远,最多半里。

    “殿下……”护卫喘着气,声音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前面是断崖。”

    轩辕泽抬头。晨雾里山路果然断了,再往前十余丈就是一片空无。灰白色的雾气从崖底升上来,像一隻张开的巨口。

    护卫脸色发白:“走左边!”

    “来不及了。”轩辕泽回头。追兵已从林间出现,十三人,一个不少——除了被牧延引走的两个。

    对方根本没有打算留活口。

    “九王子。”为首的人终于开口,说的是有西北腔调的黎原口音。

    轩辕泽看了一眼他们手里的兵器——有华国军中的短刀,有从华境黑市便能买到的弩,甚至其中一人腰间还故意挂着一块华国兵牌。

    准备得真齐全。

    果然如此---不是单纯要杀他,是要他的命,也要黎、华两国开战。

    他终于想通了。

    脑中不经意浮起那位笑得谄媚,俯首搔尾弄姿的---姬瑶,他的太子兄长也不过是她的一枚棋。

    这是一张网。

    一起布网,会是他哪一个王兄?

    他身旁护卫忽然策马衝了出去---“殿下走!”

    “阿朔!”轩辕泽咬紧牙,转身,不是往左,而是直奔断崖。身后有人显然没料到,“拦住他!”箭矢破风,第一支擦过耳侧,第二支钉入后肩——巨大的力道将他整个人向前一推,马已经衝到崖边。

    轩辕泽连人带马几乎同时失去支撑。最后一刻他鬆开缰绳,纵身跃了出去。

    天地骤然翻转。风从耳边尖锐掠过,山、树、天空全部倒了过来。

    他只来得及低头看一眼---至少崖底不是乱石,是一片湖。

    晨光刚刚越过山脊,湖面像一块被藏在群山之中的碧玉,水面泛着淡金色的光。然后——轰!

    半个时辰前,罗湖另一岸。

    云戈蹲在火堆旁,把最后一根干枝折断丢进去。火星飞起来,在晨光里碎成一小片红。

    他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短衣,外罩一件灰蓝色半旧长袍,长髮用一根木簪鬆鬆绾着,看起来像个进山采药的文士。

    但他蹲着的时候,腰背仍然挺得很直,像一根随时可以弹起来的弦。

    这几日在姬国王城,时间紧凑,两人几乎没有好好休息,从那茶馆离开,一路上为了避免追捕,两人几乎没阖眼一路赶到罗湖,离与风玄约定的时间提前大半日到达。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努力加载中,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