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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樾舟像是被这味道打了一样节节败退，他装的若无其事，但人已经悄悄挪开了半尺，离药碗越来越远。

    “谁、谁怕了。”

    林樾舟蹙起了眉。

    在林樾舟把孟忱的名字说出来的那一刹那，他就知道裴渡那边必定要出点问题。

    直到身体被一双大手托住，退无可退。

    怎么现在就颜色如此之漆黑，味道如此之刺鼻，若是加了进去，这得苦成什么样啊……

    嘴上这么说，但林樾舟却别着脸，根本不敢看裴渡。

    林樾舟就像看到了救命恩人一样扑过去，一颗接着一颗，甜味在舌尖化开压住了那不断上涌的苦味，小半包都进了他的肚里。

    他整个人猛地一颤，“蹭”的一声跳回了桌边。

    庄正春理所当然地看着林樾舟：“当然是你要喝了，要不然我还专门多带一碗药过来摆着不成？”

    林樾舟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直接把嘴闭上了。

    他不明白刚才明明很温馨的氛围，怎么突然变成这样有点冷冷的了……

    “很好吃，很甜。”

    怎么没人提前跟他说啊，他好有个心理准备……

    没有办法，他向庄正春投过去了一个求助的眼神。

    林樾舟笑了，打转的泪花随着眼睛一同弯起，好似有星辰闪烁，今天这趟总算是没有白费。

    “就是孟忱孟大人啊，”林樾舟眨眨眼，“我刚从蜜饯铺子出来碰到的他，寒暄了几句，凌波湖就是他推荐的地方……”

    或许是看到林樾舟已经发愁到皱成一团的脸，庄正春贴心地给了些建议。

    “你也吃点吧。”

    “天寒地冻最易诱发心疾，林公子还是早早喝上些汤药，早做保养。”

    什么？！

    说着他将这药搅了搅，脸上出现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但余光看到裴渡也喝起了药，林樾舟眼里含着泪花，不顾自己嘴巴里还未消去的苦涩，把蜜饯分给了裴渡一半。

    “听说这里凌波湖的雾凇不错，等你伤好了，过几日我们也去碰碰运气。”

    “凌波湖的景色不错，就算没有雾凇，湖边观雪也是极好的。”

    林樾舟像是被裴渡的气息烫到了似的，耳尖瞬间红得想要滴血。

    “孟大人？哪个孟大人？”

    他一咬牙一闭眼，捏着鼻子，端起碗咕咚咕咚就往下灌。

    林樾舟回忆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似乎也并无不妥之处。

    裴渡站到了林樾舟身边，胸膛几乎紧紧贴着林樾舟的后背，侧过脸，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林樾舟的耳垂。

    他这段时间都没有喝药，味觉早已不似之前那样麻木，现在让他喝这个，无异于突然给他一闷棍。

    原本是给裴渡买的，结果裴渡还没吃他先吃上了。

    他冲着庄正春皱皱眉，又悄悄地指了指裴渡，随后无声地双手摊开表示自己的不解。

    裴渡虽不喜甜，但还是放下碗，摸索着拈了一颗放进口中，唇角勾起些许弧度。

    裴渡点头答应，脸上的笑意又扩散了几分。林樾舟提的要求，他就没有不应的道理。

    林樾舟点点头：“看来孟大人说的果然不假。”

    他光是闻到了这股苦味，嘴巴中就已经开始分泌唾液了，若是把这碗药喝下去，他得苦到变异成丧尸跳霹雳舞。

    “喜欢就好。”

    “近几日天气不好，不寐子和龙火藤还没晾晒完成，尚未加到汤药当中，所以还算不上多苦。”

    他能不知道裴渡在想什么吗？

    但幸好，还有蜜饯。

    “我、我能自己喝。”

    苦涩的药汁在嘴里打转，从舌尖一直烧到舌根，再顺着喉咙往胃里坠。

    这还是没有加不寐子和龙火藤的药汤吗？！

    “这么怕？那……本王喂你？”

    “庄大夫，这是什么意思？”

    他确实碰到了孟大人，也据实说了出来，并没有弄虚作假。

    一碗见底，苦得林樾舟嘴里发麻，眼泪汪汪的。

    庄正春尴尬的笑了一下，伸出一只手在胸前往下按了按，示意林樾舟放宽心。

    他看注意到裴渡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是他说错了什么吗？

    “好啊。”

    他把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点懒洋洋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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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时波澜不惊的摄政王怎么总在林樾舟面前像藏不住心思的毛头小子似的。